1.歸來•離去
在那隻雄偉的大公雞上兜兜轉轉了一圈,最終,他還是回到了原地。已經過去了一年,應該可以回來了。
將吉他小心地放到地上,他在旅行包裡掏出鑰匙,開啟門,熟練地摸到玄關旁的按鈕——
“啪——”燈亮了,門口的人,怔住了。
沒有滿室的灰塵,沒有預想中無生氣的空曠,一切,都是他離開時的樣子,彷彿他只是剛剛下了班回來。燈光晃得頭暈,他微微眯了眼,腦中一片空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然而脫下已經磨破底的鞋時,他肯定自己一年的流浪不是一場夢,那麼這……又是怎麼回事?
木東?沒有告訴他回來的訊息,而且,他也沒有鑰匙……房東?不會這麼好心……難道,又租給別人了?不可能,已經提前付了一年的房租……
光著腳走進客廳,茶几上放著他愛抽的煙,菸灰缸裡甚至有幾個菸頭。眼光不知怎的瞄到茶几旁的SNOOPY垃圾桶,猶疑著踩了一腳,桶蓋彈起來,一個蛋撻盒赫然跳入眼簾。心中一窒,將屋裡迅速環視一圈,而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衣櫃前,“嘩啦——”
撲鼻來的淡淡的香味讓他暈眩,定睛一看,他不多的幾件衣服整齊地擺在上面一層,下面掛著的是一排陌生卻熟悉的衣服:樣式陌生,風格熟悉……
幾乎無法呼吸。花了一年的時間去忘記,難道,又要回到原點……
浴室裡,他的牙刷旁有另一個牙刷,他的毛巾旁有另一條毛巾。拿起自己的牙刷,居然還是溼的!伸手摸了下毛巾,同樣如此。疏淡的眉輕輕擰起:什麼毛病,一個人幹嘛要用兩個人的東西?還是,本來就有兩個人在這住?
擠上牙膏有一下沒一下地刷,慢慢地,慢慢地,眼眶就溼了……
從浴室出來,他瞟了眼牆上的鐘,短針快要指向12點。不知在想什麼,只知道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兩隻腳已經習慣性地挪到了陽臺上。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頓,然後轉身回房呼呼大睡,然而腳卻像生了根似的沒有動彈。
頭髮沒有擦,溼嗒嗒地滴著水,打溼了他的睡衣,秋天的夜晚,有點涼。
十二點鐘聲響起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小車停在了樓下。看著車裡下來的人,他不由扯動了下嘴角:這麼準時,可以扮灰姑娘了,哦不對,他是王子。
王子送王子回來的情景總是這樣。吵鬧,調笑,擁抱……
什麼都沒有變。只是原以為已經平復的心上,又多了一道傷痕。
樓下那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從“王子”肩頭抬起小小的臉,然後,呆了。
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也不想讓他看清他現在的表情。決然轉過身,把自己扔到床上,卻終究,無法呼呼大睡。
電梯門開了,鑰匙掏出來了,門開了,沒有換鞋子,居然就直笨誑邴的臥室來了。他渾身僵硬地躺在床上,聽著這一系列聲響,一動不動。
那人在床邊停了一下,便氣喘吁吁地直接撲到了他身上,緊緊抱住他,腦袋在頸窩裡不住地蹭,口中喃喃像唸咒:“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鼻子發酸,心裡發緊,他覺得有些好笑:這人怎麼可以搶他臺詞??
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在與別人瘋夠了以後,你終於回來了……這不是他經常說的話嗎?
紅潤的嘴唇直往他的臉上湊:“
楚生……
楚生……”
身子在抖,心在顫。不想念嗎?想,噬骨地想。可是,不恨嗎?恨……有多想就有多恨。
心裡掙扎了很久,終於將那顆毛茸茸的頭稍稍推開,淡笑著說:“抱歉我回來的不是時候。”
那人愣住,本是波光瀲灩的眸子一下直了。
“誤了你的好事。”他繼續一臉薑絲地望著他。
“他……
楚生……剛剛那個……不是……”語無倫次,總在心虛的時候語無倫次。
“哦,剛剛那個不是,哪個才是?”
“……”大大的眼中瞬間就冒出了火,接下來就要理直氣壯地大叫了吧?
果然——
“陳
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