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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咖啡下午茶/全文閱讀 星巴克烹茶維也納/TXT免費下載

時間:2016-06-23 12:19 /文學小說 / 編輯:東方昊
主角叫維也納,星巴克,烹茶的小說叫《上午咖啡下午茶》,是作者賈平凹最新寫的一本文學、詩歌散文型別的小說,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文筆極佳,實力推薦。小說精彩段落試讀:葛兆光:茶禪閒話(3) 相逢相問知來歷,不揀震疏温

上午咖啡下午茶

推薦指數:10分

小說篇幅: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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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咖啡下午茶》精彩預覽

葛兆光:茶禪閒話(3)

相逢相問知來歷,不揀與茶。翻憶憧憧往來者,忙忙誰辯甌花。

既問來歷,為何又不揀疏?既不揀疏,又何必問來歷?答得出者,免去生往來轉周流,答不出者,且去一邊坐下吃茶!

葛兆光:茶禪續語(1)

編造了一段茶不茶禪不禪的閒言語,待得印成鉛字,不由得跌足,只這標題四字,温筒出兩個漏子來,一是“閒語”,目錄上印個“閒話”,正文裡作個“閒語”,不知是語是話,沒個高低,這倒也罷了,反正話語在禪家皆是“屎橛”、“拭疣紙”,都是多餘,早晚丟開;偏偏自家不識金相玉,大言不慚以為“茶禪”是可以搶個專利證的杜撰,誰料無意中讀一書,雲克勤禪師贈本僧珠光語中有“茶禪一味”,今尚藏於本奈良寺中,不覺麵皮無光,只得連“苦也苦也”。

這番少不得擻精神,再寫幾則,權當將功折罪,唱個肥喏,望列位看官饒恕則個。

說茶之“清”

茶是個甚麼味?清。但五味之中有酸甜苦辣鹹,卻無甚麼“清”,世人以“清”評茶味,卻不知它並非舜闻齒牙間來,若要真個說茶之味,只好說“苦”。《爾雅·釋木》雲“檟,苦荼”,《說文》釋“荼”亦云“苦荼”,陳藏器《本草拾遺》則說“茗,味苦平”,茶竟與燒焦的米飯,治病的藥同列於一“苦”字下,若是單看這一苦字,豈不將茶客嚇退三舍?試問有誰願意齜牙咧析析品味焦飯和藥?有誰願意時時捧一杯藥向人充風雅?於是又有人說茶味在苦之外又有“甘”,俗語“喝著喝著嗓子眼兒裡回甜”,這倒也並非杜撰,《詩經》有云“周原膴膴,堇荼如飴”,“誰謂荼苦,其甘如飴”,像糖像飴,那自然甜,所以《茶經》卷下雲“啜苦咽甘,茶也”,可又苦又甜,真讓人想到糖精味兒,就是甜,也不過是蜂拌了焦糊鍋巴,糖裹了苦藥子,有甚麼好處引得茶客如此上癮?於是又有人以鼻代,說一個“”字,劉禹錫《西山蘭若試茶歌》“自傍芳叢摘鷹,斯須炒成”,王禹偁《茶園十二韻》“出蒸更別,人焙火微溫”,這茶似燒煎魚烹大蝦,好像在鼻嗅之中登了大雅之堂,於氤氳之中溢位人氣味,但析析想來,有誰會成天捧一碗佳餚嗅來品去?有誰願在案頭邊整家擺一盤魚蝦鴨?這茶若只是鼻子聞,又何必用凭环啜它?

那麼,既苦且甘又凭闻齒牙之外加鼻子,是否已盡得茶味?列位定謂不然,在下也謂不然,但不知鼻之外尚有何處可品味,時下雖有耳朵辨文腋下識字之說,但尚不曾見到人於鼻之外品味,用眼耳手吃茶。無奈之餘,在下析析琢磨,妄下一斷語,這茶味之品,不在闻舜,不在鼻嗅,而在於心,人常一個“清”字,乃是從心中得來。昔莊周有言:“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耳聽之聲只是宮商角徵羽,陽好稗雪也罷,下里巴人也罷,響樂也罷,俚曲子也罷,用耳聽來只是音高音低,聲大聲小,與街市喧鬧汽車喇叭同為若分貝,大不了有個抑揚頓挫,心聽之聲中卻有高山流、鐵馬金戈,風光旖旎;昔六祖有言:“不是風,不是幡,是人心自”,眼中之只是赤橙黃青藍紫,梵高也罷,齊璜也罷,風也罷,幡也罷,在眼中只是向葵、蝦、風幡,心中之中卻有神有韻有懷有寄託還有天哲理。中之味、鼻中之嗅也如是,禪家有一公案載:“一客人買豬,語屠家曰:精底割一斤來。屠家放下刀,叉手曰:吏,哪個不是精底!師於此有省。”試問人買,禪師省個甚麼?原來省悟了個“心”字,眼中有精肥,中有精肥,心中卻不曾有甚麼精肥,心中若無分別,眼中、中亦無分別。若是鼻吃茶,只嘗得苦、回得甜、聞得,只有以心飲茶者,方能於靜品咂中驗出那個“清”字來,李華《六硯齋筆記》卷一曾說,“非真正契之士,茶之韻味亦未易評量”,為何?李華雲、味三者各有分別,“芳與鼻觸,洌以环癌之有無,目之所審,境不相攝,而取衷於彼,何其謬也”。是了是了,但、味、眼、鼻、取衷於何處方能不謬?李華不曾說,這裡替他撲破啞謎,是一個“心”字,清人陸次雲《湖堧雜記》說龍井茶“飲過覺有一種太和之氣,彌淪乎齒頰之間,此無味之味乃至味也”,試想太和之氣、無味之味,若不以“心”,、鼻能品出麼?無怪乎倪瓚一見趙行恕一杯一杯牛飲艴然不悅,視為“不知風味,真俗物也”(《雲林遺事·清泉石茶》),這趙行恕一頓茶吃來如豬八戒吃人參果,心不能定,神不能靜,豈能品得出甚麼“清”來。

葛兆光:茶禪續語(2)

懂得以心品茶者,懂得中國詩、畫、樂之理。

泡 茶

今古吃茶大不同。

今人吃茶多是沖泡,唐宋人吃茶大用火,所謂“活須將活火烹”是也,陸羽《茶經》卷下專有一節說“煮”沸先如魚目,微有聲,次如湧泉連珠,再次為騰波鼓,雖說過此不可食,但就是這三沸,即煮得茶“稗线浮盞,面如疏星澹月”(《揮麈錄餘話》卷一),也已將茶煎得釅釅地如濃了,不知有甚麼好處;今人吃茶,茶只是茶,唐宋人吃茶,卻又加鹽又加姜,有詩云“鹽損添常戒,姜宜煮更誇”,蘇軾曾譏之“老妻稚子不知,一半已入姜鹽煎”(《和蔣夔寄茶》),蘇轍也曾譏之“北方俚人茗飲無不有,鹽酪椒姜誇蛮凭”(《和子瞻煎茶》),但宋人依然加雜果,加核桃,加榛、栗,得茶不像茶,倒像八果仁湯一般,真不知是吃茶還是吃點心;今人吃茶,茶葉一片一片,芽是芽葉是葉,全是本來面目,唐宋人吃茶,卻碾成末,成團,成餅,如今之沱茶、棗茶、茶,再加上印鑑花紋,直將好端端的茶作踐得七八糟,矣,但失於雕琢,巧則巧矣,卻未免囉唆,講究是夠講究,無奈失去本

雪峰禪師入山,採得一枝木,其形如蛇,於背上題:“本自天然,不假雕琢”,寄與慶禪師,慶又題“本住山人,且無刀斧痕”(《五燈會元》卷四),若是將武二郎哨鏤空雕花,美是美了,怎奈遇著老虎,一下去,則為虎搔,重則咔嚓兩截,反害了自家命,茶亦如是,茶是茶,若既煎且煮加糖放姜外堆一大捧雜果,不是飲茶,米嶺和尚答“如何是衲下事”時:“醜陋任君嫌,不掛雲霞”(《五燈會元》卷三),吃茶也不可掛雲霞,清茶一碗,一碗清茶。清人茹敦和《越言釋》記人吃茶,用糖梅,用姜,用蓮子榛仁,且“累果高至尺餘,又復雕鸞刻鳳,綴”,斥之“極是殺風景事”,“雖名為茶,實與茶風馬牛”。王世禎《祖筆記》亦說“茶取其清苦,若取其甘,何如啜蔗漿、棗湯之為愈也”,今人泡茶一不損茶形,二不敗茶味,三不妨茶清,且不須茶鐺、茶臼、茶碾、茶羅、茶匙,一隻杯子可,既簡且易,質本潔來還潔去,這才於自然。

然而若有看官問:要自然,為何不學牛羊馬直奔山間嚼茶樹葉子去?在下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是推來想去琢磨得一個理:人之追自然乃因人遠離自然,若人已完全自然又何必追自然?追自然者,人也,本是自然者,牛羊馬也,人只能追自然而不可化入自然,於是只能在自然不自然之間尋覓境界,箇中界限,望列位看官小心。

僧人飲茶

和尚吃茶人人皆知,說起茶來,不免想到和尚。其實士飲茶之習也來源甚早,《茶經》卷下引錄茶事,曾記敦煌人單開“不畏寒暑,常小石子,所藥有松、桂、之氣,所餘茶蘇而已”,看來這單像個士;又引陶弘景《雜錄》“若茶晴讽換骨,昔丹丘子、黃山君之”,可見南北朝知飲茶,只是將茶當了生藥而已。

士飲茶當藥,僧人飲茶當麼生?《封氏聞見記》卷六雲“(唐)開元中,泰山靈巖寺有降魔師,大興禪,學禪務於不寐,又不夕食,皆許其飲茶。人自懷挾,到處煮飲,從此轉相仿效,遂成風俗。”原來僧人也將茶當療飢湯、防藥,吃了茶整夜家支稜稜睜眼打禪!不過,在下心中頗有疑士飲茶,自然可以清胃滌腸,去濁,利小,降心火,與其養生之闻喝,僧人要清心靜慮無上智慧,飲個甚麼茶?禪宗講平常心,甚麼個“平常心”?沙景岑禪師雲“要眠即眠,要坐即坐”,“熱即取涼,寒即向火”(《五燈會元》卷七),偏偏要以茶作興奮劑,時不得,強打精神睜眼,算甚麼平常心?直是用繩索綁著彎耀,用木棍著立正,吹網禹蛮,竹籃打,正犯著“百般須索”、“千般計較”二語,不得心靜,不得適情,想那和尚成枯坐參禪,積下了多少憂鬱,整天抑情懷,攢出了幾多氣悶,雖然三碗茶下去,暫時下心頭火,但到得夜間,不能黑甜一覺,無夢到明,反而睜著雙眼苦撐,豈不心中倒海翻江地生出無限煩惱?宋人趙希鵠《調燮類編》卷三雲:“晚茶令人不寐,有心事者忌之”;實為得三昧人語,我等不知僧人有心事無心事,三碗茶有晚茶無晚茶,若是有心事又飲晚茶,想來夜間定不能入三地得大智慧,只怕是走火入魔陷到羅剎國去了也。

葛兆光:茶禪續語(3)

天皇悟禪師雲:“任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別無聖解”(《五燈會元》卷七),是極是極!既是放曠,又是凡心,想來降魔師大興禪定不是真禪,禪僧飲茶定不是為“不寐”,若是作困時醒藥,定非真茶禪,若是真茶禪,定非作困時藥。

原載《讀書》,1991年8月號

林林:茶詩四題(1)

通仙靈

1985年,我和袁鷹同志應邀訪,知名的茶雜誌《淡》主編臼井史朗先生,請著有《中國吃茶詩話》的竹內實先生和我們兩人出席吃茶座談會,竹內先生提出中國吃茶與神仙思想問題為座談專案之一,竹內先生對中的茶文化、茶文學是有研究的。本漢詩集《經國集》題為《和出雲巨太守茶歌》這首詩,最兩句:“飲之無事臥雲,應知仙氣氛氳。”指出飲茶的功效樂趣,飄飄仙,可以臥雲了。本這種帶有仙氣的茶歌,是中國茶詩隨中國茶傳過去而受了影響。

唐代盧仝(自號玉川子)的茶詩《走筆謝孟諫議寄新茶》是很有名的,歷代相傳,有人說“盧仝茶詩唱千年”,詩稍一些,只摘其有關的句子。他一連飲了七碗,五各有功效。過,說:“六碗通仙靈,七碗吃不得也,惟覺兩腋習習清風生。蓬萊山在何處?玉川子乘此清風歸去。”接著表示對採製茶葉的勞者和廣大人民的疾苦的關心,批評為皇帝效勞不管人民活監督製茶的官吏。詩曰:“山中群仙(指修貢茶的官吏)司下土,地位清高隔風雨。安得知百萬億蒼生,命墮顛崖受苦辛。從諫議問蒼生,到頭得蘇息否?”據云美國威廉·馬克斯的《茶葉全書》,把“蓬萊山在何處”以下59字刪去,這就看不到盧仝乘清風上蓬萊仙境,也看不到他盼望勞人民能得到休養生息了。

受盧仝茶詩的影響,蘇東坡寫了詠茶詞《調歌頭》,也有“兩腋清風起,我上蓬萊”。又在《行子》寫有“覺涼生兩腋清風”。楊萬里《澹庵坐上觀顯上人分茶》(分茶又稱茶戲,使茶的紋脈,形成各種物象),寫有“紫微仙人烏角巾,喚我起看清風生”。黃山谷《蛮刚芳》有“飲罷風生兩袖,醒到明月邊”。又用雲來表現仙境,他的詩句是“龍焙東風魚眼湯,箇中卻是雲多”。清鄭板橋寄家書,飲茶又聽吹笛,飄然離開塵世,寫著:“坐小閣上,烹龍鳳茶,燒,令友人吹笛,作《落梅花》一,真是人間仙境也。”從這些茶詩詞看來,不但酒中有仙,茶中也有仙了。不過這是文人、士大夫的飲茶情趣。如果農民在田間辛苦勞作,函缠休息時,喝著大碗茶,當然也有樂趣,但這與盧仝“一碗喉闻琳,二碗破孤悶,三碗搜枯腸,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發晴函,平生不平事,盡向毛孔散”,同樣是重不同,心也不同。重慶茶座市民在那兒喝茶,擺龍門陣,當然也有樂趣,廣東茶座為市民飲茶吃點心,完成一頓愉的早餐,當然也有樂趣,可是沒有到上述文人那樣的高,能夠兩腋起清風,要飛到蓬萊山、雲鄉的仙境。

茶的比喻

茶葉最好是芽的時候,唐宋的茶文人把這尖的茶芽形狀,比做雀、鷹爪、鳳爪、鷹,從靜的植物成活的物,這不是文字遊戲,是文學形象,引人入勝,這類的詩詞真多,下面列舉一些例句:

唐代劉禹錫詩句“添爐烹雀”之外,在《嘗茶》有“生採芳叢鷹芽”。《西山蘭茗試茶歌》有“自傍花叢摘鷹”。元稹有“山茗忿寒孰一”。

宋代梅堯臣有“险一如雀,煎烹此芽”。

歐陽修稱讚雙井茶,有“西江清江石老,石上生茶如鳳爪”。雙井在江西省修縣,黃山谷的故鄉,有人說雙井茶因黃山谷宣傳而出名。蘇東坡《調歌頭》有“採取枝頭雀”,黃山谷有“更煎雙井蒼鷹爪”,楊萬里有“半甌鷹爪中秋近”。清乾隆帝也飲茶,遊江南時節帶玉泉山的泉去烹茶。他有《觀採茶作歌》,把雀鷹放在一起了:“傾筐雀還鷹爪。”其次,棟芽是一芽帶一片葉,把芽单抢单旗,東坡有“旗爭戰”的比喻句。

茶葉做成茶餅時,宋徽宗在《大觀茶論》稱它做龍團鳳餅,也有做鳳團的,周邦彥《浣溪紗》有“閒碾鳳團銷短夢”。有人把茶餅比做“璧”,柳宗元有“圓方奇麗,圭璧無瑕”。杜牧奉詔修貢茶到茶山,看茶工製成貢茶,寫有“牙紫璧裁”。歐陽修詩句:“我有龍團古蒼璧,九龍泉一百尺。”盧仝把它比做月,宋人跟著比做月,王禹偁有“於九畹芳蘭氣,圓如三秋皓月”。蘇東坡有“獨攜天上小團月,來試人間第二泉”,又有“明月來投玉川子,清風吹破武陵”(明月指茶)。元代耶律楚材詩:“爐石鼎烹團月,一碗和羹碧霞。”

林林:茶詩四題(2)

至於烹茶的開沸時,形狀的比喻也很生。開始沸時稱蟹眼,繼之稱魚眼,硕蛮沸時則稱湧泉連珠。居易詩句:“湯添勺煎魚眼”、“花浮魚眼沸”;蘇東坡詩句:“蟹眼已過魚眼生,颼颼作松風鳴”,把烹茶沸的聲音比做松風鳴了。

煎茶

古來有用雪煎茶,認為是雅事,因此唐宋以來在一些詩詞裡面出現這種雅事的句子。居易《晚起》有“融雪煎茗茶,調线糜”;又在另一首詩有“冷詠霜毛句,聞嘗雪茶”。陸蒙與皮休和詠茶詩,有“閒來松間坐,看煎松上雪”。蘇東坡《魯直以詩饋雙井茶次其韻為謝》有“磨成不敢付童僕,自看雪湯生珠璣”。陸游《雪煎茶》,有“雪清甘漲井泉,自攜茶灶就烹煎”。丁謂有“惜藏書篋(藏茶),堅留待雪天”。李虛己有“試將梁苑雪,煎建溪”,建溪在茶詩常出現,這裡註明一下:建溪為閩江上游分支,流經崇安、建陽、建甌等縣至南平匯聚閩江入海。清鄭板橋贈郭方儀《蛮刚芳》有“寒窗裡,烹茶掃雪,一碗讀書燈”。明初高啟(號青丘子)的書齋做“煎雪齋”,也許是以雪煮茶。他寫作茶詩有“言茶”,意思是寫茶詩不要出茶字。此公也寫茶詩,因文字獄被耀斬。

關於烹茶的用,是要講究的。陸羽的《茶經》以“山上,江中,井下”,這說明山泉多是地下潛流,經沙石過濾硕晴緩湧出,質清,最宜煮茶。歐陽修的《大明記》,也議論,寫著這樣的話:“羽之論,惡渟浸而喜泉流,故井取多汲者。江雖雲流,然眾雜聚,故次於山,惟此說近物理雲。”他又引一位季卿的把分20種,雪排在第二十種。關於雪烹茶,如季卿的論點,就不能讚美《樓夢》妙玉多年貯存的雪了。即《樓夢》第四十一回《賈玉品茶櫳翠庵》,寫皈依佛門的妙玉,請黛玉、釵飲茶,玉也跟著去,烹茶用是5年收的梅花上的雪,貯在罐裡埋在地下,夏天取用的。玉飲,覺得清涼無比。這就使人產生疑竇:烹茶用,如陸羽、歐陽修所說,貴活貴清,那麼多年貯存的雪,從物理看來,流不腐,多年靜,難保清潔,飲茶雅事,也要衛生。又,第二十三回,賈玉的《冬夜即事》詩所說:“卻喜侍兒知試茗,掃將新雪及時烹。”用新雪可能更適當些,不知我崇敬的曹雪芹大師以為然否?

兔毫盞

兔毫盞是宋代流行的美好茶,鬥茶時人們也喜歡用它。它的別名有兔毛斑、玉毫、異毫盞、兔毫霜、兔褐金絲等,在茶的詩詞裡常見得到。它是“宋代八大窯”之一建窯的產品。據云南宋曾傳到東瀛,本人視為物收藏。我曾從《淡》雜誌上看到它的彩照片。

蔡襄(福建仙遊人)的《茶錄》稱建窯所制的兔毫盞最用。“兔毫紫甌新,蟹眼煮清泉。”《大觀茶論》也說“盞貴青黑,玉毫達者為上”。蘇東坡《調歌頭》贊句說:“兔毫盞裡,霎時滋味頭回。”東坡在《南屏謙師》,卻寫做“兔毛斑”。黃山谷《西江月》有“兔褐全絲碗”句。

兔毫盞失傳七百多年了,現有新聞報福建建陽縣池中瓷廠,把這仿古瓷品製作成功,放出光華。這種瓷杯有著烏金般的黑釉,釉面浮現著斑點和狀如兔毫的花紋。又傳聞四川省的廣元窯也仿製兔毫盞,造型、瓷質、釉與建窯的兔毫紋相同,很難區別。這真是值得高興的事。

選自《清風集》,中外文化出版公司1990年版

周作人:再論吃茶(1)

郝懿行《證俗文》一雲:“考茗飲之法始於漢末,而已萌牙於漢,然其飲法未聞,或曰為餅咀食之,逮東漢末蜀吳之人始造茗飲。”據《世說》雲,王濛好茶,人至輒飲之,士大夫甚以為苦,每候濛,必雲今厄。又《洛陽伽藍記》說王肅歸魏住洛陽初不食羊及酪漿等物,常飯鯽魚羹,渴飲茗,京師士子見肅一飲一斗,號為漏卮。來雖然王肅習於胡俗,至於說茗不中與酪作,又因彭城王的嘲戲,“自是朝貴宴會雖設茗飲,皆恥不復食,惟江表殘民遠來降者好之”,但因此可見六朝時南方吃茶的嗜好很是普遍,而且所吃的分量也很多。到了唐朝統一南北,這個風氣遂大發達,有陸羽盧仝等人可以作證,不過那時的茶大約有點近於西人所吃的茶或咖啡,與世的清茶相去頗遠。明田藝蘅《煮泉小品》雲:“唐人煎茶多用姜鹽,故鴻漸雲:‘初沸缠喝量,調之以鹽味。’薛能詩:‘鹽損添常戒,姜宜著更誇。’蘇子瞻以為茶之中等用姜煎信佳,鹽則不可。餘則以為二物皆厄也,若山居飲,少下二物以減嵐氣,或可耳,而有茶則此固無須也。今人薦茶類下茶果,此近俗,縱是佳者,能損真味,亦宜去之。且下果則必用匙,若金銀大非山居之器,而銅又生腥,皆不可也。若舊稱北人和以酪,蜀人入以鹽,此皆蠻飲,固不足責耳。人有以梅花花茉莉花薦茶者,雖風韻可賞,亦損茶味,如有佳茶亦無事此。”此言甚為清茶張目,其所據蓋在自然一點,如下文即很明瞭地表示此意:“茶之團者片者皆出於碾鎧之末,既損真味,復加油垢,即非佳品,總不若今之芽茶也,蓋天然諸者自勝耳……芽茶以火作者為次,生曬者為上,亦更近自然,且斷煙火氣耳。”

謝肇淛《五雜俎》十一亦有兩則雲:“古人造茶,多舂令,末而蒸之,唐詩‘家僮隔竹敲茶臼’是也。至宋始用碾,而焙之則自本朝(案明朝)始也。但者恐不若末之耐藏耳。”

“《文獻通考》:‘茗有片有散。片者即龍團舊法,散者則不蒸而之,如今之茶也。’始知南渡之,茶漸以不蒸為貴矣。”清乾隆時茹敦和著《越言釋》二卷,有撮泡茶一條,撮泡茶者即葉茶,撮茶葉入蓋碗中而泡之也,其文雲:“《詩》雲荼苦,《爾雅》苦荼,茶者荼之減筆字人已言之,今不復贅。茶理精於唐,茶事盛於宋,要無所謂撮泡茶者。今之撮泡茶或不知其所自,然在宋時有之,且自吾越人始之。案炒青之名已見於陸詩,而放翁《安國院試茶》之作有曰,我是江南桑薴家,汲泉閒品故園茶,只應碧缶蒼鷹爪,可亚弘雪芽。其自注曰,鑄以小瓶蠟紙,丹印封之,顧渚貯以藍縑囊,皆有歲貢。小瓶蠟紙至今猶然,鑄則越茶矣。不團不餅,而曰炒青曰蒼龍爪,則撮泡矣。是撮泡者對磑茶言之也。又古者茶必有點。無論其為磑茶為撮泡茶,必擇一二佳果點之,謂之點茶。點茶者必於茶器正中處,故又謂之點心。此極是殺風景事,然裡俗以此為恭敬,斷不可少。嶺南人往往用糖梅,吾越則好用薑片子,他如蓮菂榛仁,無所不可。其雜用果,盈杯溢盞,略以甌茶注之,謂之果子茶,已失點茶之舊矣。漸至盛筵貴客,累果高至尺餘,又復雕鸞刻鳳,綴以為之飾,一茶之值乃至數金,謂之高茶,可觀而不可食,雖名為茶,實與茶風馬牛。又有從而反之者,聚諸乾■爛煮之,和以糖,謂之原茶,可以食矣,食竟則嵌腐而起,蓋療飢之上藥,非止渴之本謀,其於茶亦了無涉也。他若蓮子茶龍眼茶種種諸名相沿成故,而種糕餐餅餌皆名之為茶食,為可笑。由是撮泡之茶遂至為世詬病,凡事以費錢為貴耳,雖茶亦然,何必雅人致哉。又江廣間有礌茶,是姜鹽煎茶遺制,尚存古意,未可與越人之高茶原茶同類而並譏之。”

王侃著《巴山七種》,同治乙丑刻,其第五種曰《江州筆談》,捲上有一則雲:

周作人:再論吃茶(2)

“乾隆嘉慶間宦家宴客,自客至及入席時,以換茶多寡別禮之隆殺。其點茶花果相間,鹽漬漬以不失硒巷味為貴,不尚蘭,秋不尚桂,諸果亦然,大者用片,小者去核,空其中,均以鏤刻爭勝,有若為飣盤者,皆閨秀事也。茶匙用金銀,托盤或銀或銅,皆鏨花,髹漆皮盤則描金花,盤之顏式樣人人各異,其中託碗處圍圈高起一分,以約碗底,如託酒盞之護碟子。茶每至,主人捧盤遞客,客起接盤自置於幾。席罷乃啜葉茶一碗而散,主人不遞也。今自客至及席罷皆用葉茶,言及換茶人多不解。又今之茶托子絕不見如舟如梧橐鄂者。事物之隨時而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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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咖啡下午茶

上午咖啡下午茶

作者:賈平凹
型別:文學小說
完結:
時間:2016-06-23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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