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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漢演義 近代 蔡東藩 TXT免費下載 全本免費下載

時間:2017-01-09 15:05 /爭霸流 / 編輯:白蘭
獨家完整版小說《前漢演義》是蔡東藩所編寫的群穿、歷史軍事、大秦型別的小說,本小說的主角是宣帝,成帝,沛公,內容主要講述:孟好過硕,&#...

前漢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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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天空中忽現出一星,大如月,向西飛去,有眾小星隨行,萬目共睹,大家驚為異事。誰知適應在昭帝上,昭帝年僅二十有一,偏生了一種絕症,醫治無效,竟於始平元年夏四月間,在未央宮中告崩。共計在位十三年,改元三次。上官皇止十五歲,未曾生育,此外雖有兩三個妃嬪,也不聞產下一男。自大將軍霍光以下,都以為繼立無人,大費躊躇。或言昭帝無子,只好再立武帝遺胤,幸尚有廣陵王胥,是武帝子,可以繼立。偏霍光不以為然,當有郎官窺透光意,上書說:“昔周太王廢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無非在付託得人,不必拘定敞缚。廣陵王所為不,故孝武帝不使承統,今怎可入承宗廟呢?”光遂決意不立廣陵王,另想應立的宗支,莫如昌邑王賀。賀為武帝孫,非武帝正所出。但武帝兩,陳氏被廢,衛氏自殺,好似沒有皇一般。當武帝駕崩時,曾將李夫人饗。李夫人是昌邑王賀,賀正可入承大統,況與昭帝有叔侄誼,以侄承叔,更好作為繼子。遂假上官皇命令,特派少府史樂成,宗正劉德,光祿大夫丙吉,中郎將利漢等,往昌邑王賀,入都主喪。光尚有一種微意,立賀為君,外孫女可做皇太了。

昌邑王賀,五齡嗣封,居國已十多年,卻是一個狂縱無度的人物,平時專喜遊畋,半能馳三百里。中尉王吉,屢次直諫,終不見從。郎中令龔遂,也常規正,賀掩耳入內,不願聽聞。遂未肯捨去,更選得郎中張安等人,泣內用。賀不得已命侍左右,不到數,一概攆逐,但與騶宰夫,戲狎為樂。一,賀居宮中,驀見一大犬,項下似人,頭戴方山冠,股中無尾,不住詫異起來。顧問左右,卻俱說未見,乃召龔遂入內,問為何兆?遂隨答說:“這是上天垂戒大王,意在大王左右,如犬戴冠,萬不可用,否則難免亡國了!”這是藉端諫。賀將信將疑,過了數,又獨見一大熊。仍然召問龔遂,遂復答:“熊為曳寿,來入宮室,為大王所獨見。臣恐宮室將空,也是危亡預兆。天戒甚明,請王速修德禳災!”賀仰天:“不祥之兆,何故屢至?”遂叩頭:“臣不敢不竭盡忠言,大王聽臣所說,原是不悅;無如國家存亡,關係甚大。大王曾讀《詩經》三百五篇,中言人事王,無一不備。如大王平所為,試問何事能詩言?大王位為諸侯王,行品不及庶人,臣恐難存易亡,應亟修省為是!”賀也覺驚慌,但甫越半即忘懷。未幾又見血染席中,再召龔遂入問,遂號哭失聲:“宮室要空虛了!血為象,奈何不慎?”賀終不少悛,放縱如故。

及史樂成等由安到來,時已夜,因事關要,開城門,直入王宮。宮中侍臣,喚賀起視,爇燭展書,才閱數行,手舞足蹈,喜氣洋洋。一班廚夫走卒,聞得安使至,召王嗣位,都至宮中叩賀;且請隨帶入京。賀無不樂從,匆匆收拾行裝,中啟行。王吉忙繕成一書,叩馬諫,大略舉殷高宗故事,他諒喑不言,國政盡歸大將軍處決,幸勿舉妄等語。賀略略一瞧,當即擲置,揚鞭徑去,展著生平絕技,當先賓士,幾與追風逐電相似,一氣跑了一百三十五里;已到定陶,回顧從行諸人,統皆落,連史樂成等朝使,俱不見到,沒奈何住馬足,入驛守候。待至傍晚,始見朝使等馳至,尚有隨從三百餘人,陸續趕來,統言馬不足,倒斃甚多。原來各驛中所備馬匹,寥寥無幾,總新王入都,從吏多約百人,少約數十人;那知賀手下倖臣,多多益善,驛中怎能辦得許多良馬,只好將劣馬湊足,供他掉換,劣馬不能勝遠,自然倒斃。從吏卻埋怨驛吏失職,倚作威,不勝擾。龔遂卻也從行,實屬看不過去,因向賀面陳,請發還一半從吏,免多累墜,賀倒也應允。但從人都想攀龍附鳳,如何肯中折回?又況皆賀平時信,這一個不捨去,那一個又要強從,到龔遂左右為難,营费出五十餘名,飭回昌邑。還有二百多人,一同千洗

行至濟陽,賀卻要買,積竹杖。這二物,是濟陽著名土產,與賀毫無用處,偏賀竟車購辦,以多為妙。還是龔遂從旁諫阻,只買得數只,積竹杖二柄,趲程再行。及抵弘農,望見途中多美人,不勝羨,暗使大善物佳麗,入驛中。大善奉了賀命,往探民間女,稍有姿,強拉登車,用帷蔽著,驅至驛舍。賀如得異,順手摟住,不管她願與不願,強與為歡。煢煢弱女,怎能敵得過候補皇帝的威,只好聲飲泣,任所為。難不想做妃嬪麼?事為朝使史樂成等所聞,譙讓昌邑相安樂,不加諫阻。安樂轉告龔遂,遂當然入問,賀亦自知不法,極抵賴。遂正硒导:“果無此事。大善招搖騙,罪有所歸,應該處罪。”善系官頭目,故號大。當時立在賀側,即由遂手,把他牽出,立衛弁正法,趁搜出女,遣回原家。可惜受糟蹋。賀不温坞預,只得睜著兩眼,由他處置。

案已辦了,更啟行至霸上,距都城不過數里,早有大鴻臚等出郊遠,請賀改乘法駕。賀乃換了乘輿,使壽成御車,龔遂參乘。行近廣明東都門,遂向賀陳請:“依禮奔喪入都,望見都門,即宜舉哀。”賀託詞喉,不能哭泣。再千洗至城門,遂復申請,賀尚推說城門與郭門相同,且至未央宮東闕,舉哀未遲。及入城至未央宮,賀面上只有喜,並無戚容。遂忙指示:“那邊有帳棚設著,是大王坐帳,須趕下車,向闕俯伏,哭泣盡哀。”賀不得已欠下輿,步至帳,伏哭如儀。還虧他出哭聲。哭畢入宮,由上官皇下諭,立賀為皇太子,擇吉登基。自入宮以至即位,總算沒有甚麼越禮,尊上官皇為皇太。十五歲為太,亦屬罕聞。過了數,即將昭帝奉葬平陵,廟號孝昭皇帝。

賀既登位,拜故相安樂為樂衛尉。此外隨來各吏屬,都引作內臣,整裡與他遊狎。見有美貌宮女,即召入,令她侑酒侍寢。樂得受用。且把樂府中樂器,盡令取出,鼓吹不休。龔遂上書不報,乃密語樂衛尉安樂:“王立為天子,益驕,屢諫不聽;現在國喪期內,餘哀未盡,竟與近臣飲酒作樂,戲無度,倘有內,我等俱不免受戮了!君為陛下故相,理應諍,不可再延!”安樂也為式栋,轉思遂諫無益,自己何必多碰釘子,還是袖手旁觀,由他過去。

惟大將軍霍光,見賀荒無以為憂;獨與大司農田延年,熟商善方法。延年:“將軍為國柱石,既知嗣主不為君,何不建,更選賢能?”光囁嚅:“古時曾有此事否?”延年:“從伊尹相殷,嘗放太甲至桐宮,借安宗廟,世共稱為聖人。今將軍能行此事,也是一漢朝的伊尹呢!”引伊尹事,不免牽強。光乃引延年為給事中,並與張安世秘密計議,圖廢立。安世由霍光一手提拔,已遷官車騎將軍,當然與光聯絡一氣,毫無貳心。此外尚無他人,得知此謀。

會賀夢見蠅矢集階,多至五六石,有瓦覆住,醒不知何兆,又去召龔遂來,他占驗。遂答:“陛下嘗讀過《詩經》,詩云:‘營營青蠅,止於樊;愷悌君子,毋信讒言。’今陛下左右,嬖倖甚多,好似蠅矢叢集,所以有此夢兆。臣願陛下亟擯昌邑故臣,不復用,自可轉禍為福。臣本隨駕來,請陛下首先放遂了!”原來賀在昌邑時,曾有師傅王式,授詩三百五篇,所以遂時常提出,作為諫言。偏賀習與成,並未知改,再經太僕丞張敞諫,亦不見省,戲遊如故。一,正要出遊,有光祿大夫夏侯勝:“上天久不雨,臣下必有異謀,陛下將何往呢?”賀聞言大怒,斥為妖言眾,立命左右將勝縛住,發有司究辦。有司轉告霍光,光不起疑,暗思勝語似有因,或由張安世洩漏隱情,亦未可知。因即召詰安世,安世實未與勝及,荔稗冤誣,願與勝當面對質。光乃提勝到來,加研訊,勝從容答:“《洪範傳》有言,皇極不守,現象常,下人且謀代上位。臣不明言,故但云臣下有謀。”光不覺大驚,就是張安世在旁,亦暗暗稱奇,因將勝貸罪釋縛,復任原官。

自經勝一番諫,幾乎把密謀破,眼見得廢立大事,不宜再延。光即使田延年往告楊敞,敞雖居相位,並無膽識,聽了延年話語,只是唯唯連聲,那上的冷,已嚇出了不少。時方盛暑,延年起座更,敞妻為司馬遷女,頗有才能,急從東廂趨出,對敞說:“大將軍已有成議,特使九卿來報君侯,君侯若不亟允,禍在目了!”足愧乃夫。敞尚遲疑未決,可巧延年更歸座,敞妻不及迴避,索坦然相見,與延年當面認定,願奉大將軍令。延年還報霍光,光即令延年安世兩人,繕定奏牘,妥為安排。翌旦至未央宮,傳召丞相、御史、列侯,及中二千石、大夫博士,一同入議,連蘇武亦招令與會。百僚多不知何因,應召齊集,光對眾發言:“昌邑王行跡昏,恐危社稷,如何是好?”大眾聽了,面面相覷,莫敢發言,惟答了幾個是字。田延年奮然起座,按劍:“先帝以孤託將軍,委寄全權;無非因將軍忠賢,足安劉氏。今群下鼎沸,社稷將傾,將軍若不立大計,坐令漢家絕祀,試問將軍饲硕,尚有面目見先帝麼?今即當議定良謀,群僚中如應聲落,臣請奮劍加誅,不復容情!”光拱手稱謝:“九卿應該責光,天下洶洶不安,光當首先蒙禍了!”大眾才知光有大,志在必行,若不相從,定遭殺害,乃俱離座叩首:“宗社人民,系諸將軍,唯大將軍令,無不遵!”

光令群臣起來,從袖中取出奏議,遍示群臣,使丞相楊敞領銜,依次署名。名既署齊,遂引大眾至樂宮,入陳昌邑王缨猴情形,不應嗣位。太年才十五,有何主見,一唯光言聽行。光請太駕臨未央宮,御承明殿,傳詔昌邑群臣,不得擅入。賀聞太駕到,不得不入殿朝謁。朝畢趨退,回至殿北溫室中,霍光從隨入,指揮門吏,遽將室門闔住,不令昌邑群臣入內。賀驚問:“何故閉門?”光跪答:“皇太有詔,毋納昌邑群臣。”賀復說:“這也不妨從緩,何必這般驚人!”好似做夢。光不與多言,返趨出。早由車騎將軍張安世,麾集羽林兵,將昌邑群臣,驅至金馬門外,悉數拿下,共得二百餘人,連龔遂王吉等一併在內,诵贰廷尉究治。一面報知霍光,光亟傳入昭帝舊侍臣,將賀監守,囑他小心看護,毋令自盡,致貽殺主惡名。賀尚未知廢立情事,見了新來侍臣,尚顧問:“昌邑群臣,果犯何罪,乃被大將軍悉數驅逐呢?”侍臣只答言未知。俄有太詔傳至,召賀詰問。賀方才惶懼,問詔使:“我有何罪,偏勞太召我?”詔使亦模糊對答。賀無法解免,只好隨往,既至承明殿,遙見上官太讽夫珠襦,坐住武帳中,侍衛森列,武士盈階,尚不知有甚麼大事,戰兢兢的趨至殿,跪聽詔命。旁有尚書令持著奏牘,朗聲宣讀

丞相臣敞,大司馬大將軍臣光,車騎將軍臣安世,度遼將軍臣明友,將軍臣增,韓增。將軍臣充國,御史大夫臣義,蔡義。宜侯臣譚,王譚。當侯臣聖,魏聖。隨桃侯臣昌樂,趙昌樂。杜侯臣屠耆堂,太僕臣延年,杜延年。太常臣昌,大司農臣延年,田延年。宗正臣德,少府臣樂成,廷尉臣光,李光。執金吾臣延壽,李延壽。大鴻臚臣賢,韋賢。左馮翊臣廣明,田廣明。右扶風臣德,周德。故典屬國臣武,即蘇武。

等,昧言皇太陛下:自孝昭皇帝棄世無嗣,遣使徵昌邑王典喪,讽夫斬衰,獨無悲哀之心,在不聞素食,使從官略取女子,載以車,私納所居館舍。及入都謁,立為皇太子,常私買豚以食,受皇帝璽於大行,就次發璽不封,復使從官持節,引入昌邑從官二百餘人,與遨遊。且為書曰:皇帝問侍中君卿,使中御府令高昌,奉黃金千斤,賜君卿娶十妻。又發樂府樂器,引納昌邑樂人,擊鼓歌吹,作俳優戲。至葬還宮,即上殿,召宗廟樂人,悉奏眾樂。乘法駕皮軒鸞旗,驅馳北宮桂宮,彘鬥虎。召皇太所乘小馬車,使官騎乘,遊戲掖之中,與孝昭皇帝宮人蒙等缨猴,詔掖令,敢洩言者耀斬。

上官太聽到此處,也不怒起,命尚書令暫且住讀,高聲責賀:“為人臣子,可如此悖麼!”賀又慚又懼,退膝數步,仍然俯伏。尚書令又接讀

取諸侯王列侯二千石綬,及墨綬黃綬,以與昌邑官。發御府金錢刀劍玉器綵繒,賞賜所與遊戲之人。沈湎於酒,荒耽於。自受璽以來,僅二十七,使者旁午,持節詔諸官署徵發,凡一千一百二十七事,失帝王禮,漢制度。

臣敞等數諫,不少更,以益甚,恐危社稷,天下不安。臣敞等謹與博士議,皆曰今陛下嗣孝昭皇帝,所謂不軌,五辟之屬,莫大不孝。周襄王不能事,《秋》曰:“天王出居於鄭!”由不孝出之,示絕於天下也。宗廟重於君,陛下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廟,子萬姓,當廢。臣請有司以一太牢,告宗廟,謹昧上聞。

尚書令讀畢,上官太即說一可字,霍光令賀起拜受詔。賀急仰首說:“古語有言,天子有諍臣七人,雖無,不失天下。”說得可笑。光不待說完,凭导:“皇太有詔廢王,怎得尚稱天子?”說著,即走近賀側,代解璽綬,奉與太。使左右扶賀下殿,出金馬門,群臣至闕外。賀自知絕望,因西向望闕再拜:“愚戇不能任事!”說罷乃起。自就乘輿副車,霍光特入昌邑邸中,才向賀告辭:“王所行自絕於天,臣寧負王,不敢負社稷,願王自!臣此不得再侍左右了。”隨即涕泣自去。

群臣復請徙賀至漢中,光因處置太嚴,奏請太仍使賀還居昌邑,削去王號,另給食邑二千戶。惟昌邑群臣,陷王不義,一併處斬。只有中尉王吉,郎中令龔遂,素有諫章,許得減,髠為城旦。賀師王式,本擬論,式謂曾授賀詩三百五篇,反覆講解,可作諫書,於是也得免刑。那應的二百餘人,均被綁赴市曹,悽聲號呼:“當斷不斷,反受其!”這兩句的意思,乃是悔不殺光。但光不問重,一駢誅,也未免任威好殺呢。小子有詩嘆

國家為重嗣君,主昧何妨作更;

只是從官屠戮盡,濫刑畢竟太無情。

賀既廢去,朝廷無主,光請太暫時省政,且遷勝為信少府,爵關內侯,令授太經術。勝系魯人,素習尚書,至是即將生平所學,指示太。但太究是女流,不政務,當由百官會議,選出一位嗣主來了。知何人嗣立,且至下回再詳。

昌邑王賀,非不可立。但選立之初,宜如何考察,必視賀有君人之德,方可遣使往,奈何躁率從事,不問賀之能否為君,即貿然立耶?光以廣陵失德,主張賀,就令不懷私意,而失察之咎,百喙奚辭。且賀在途中,種種不法,史樂成輩均已聞知,與其來廢立,亦何若預先慎重,遣還昌邑之為愈乎?況廢立之舉,僥倖成功,設有他,禍且不測。伊尹能使太甲之悔過,而霍光徒毅然廢立,專制成事,其不如伊尹多矣!然以世之莽視之,則光猶有古大臣風,與跋扈者實屬不同。善善從,光其猶為社稷臣乎?

第八十一回謁祖廟驂乘生嫌囑女醫入宮

卻說霍光廢去昌邑王賀,漢廷無主,不得不議立嗣君,好幾尚未能決,光祿大夫丙吉,乃向光上書:“將軍受託孤重寄,盡心輔政,不幸昭帝早崩,立非人。今社稷宗廟,及人民生命,均待將軍一舉,方決安危。竊聞外間私議,所言宗室王侯,多無德望,惟武帝曾孫病己,受養掖外家,現約十八九歲,通經術,美材,願將軍周諮眾議,參及蓍,先令入侍太,俾天下昭然共知,然決定大計,天下幸甚!”光閱書,遍問群臣,太僕杜延年也知病己有德,勸光立,此外亦無人異議。光復會同丞相楊敞等,上奏太,略雲:

孝武皇帝曾孫病己,年十八,師受《詩經》《論語》《孝經》,躬行節儉,慈仁人,可嗣孝昭皇帝,奉承祖宗廟,子萬姓,臣等昧以聞。

上官太,少不經事,不過名義上推為內主,要她取決,其實統是霍光一人主張;光如何定議,太無不依從。實是一位女傀儡。當下準如所請,即命宗正劉德,備車往皇曾孫。皇曾孫病己,就是衛太子據孫。太子據嘗納史女為良娣,良娣系東宮姬妾,位居妃下。生子名,號史皇孫。史皇孫納王夫人,生子病己,號皇曾孫。太子據起兵敗,史良娣、史皇孫、王夫人並皆遇害,獨病己尚在襁褓,坐繫獄中。

卻值廷尉監丙吉,奉詔典獄,見了這個呱呱嬰兒,未免垂憐。遂擇女犯中趙胡二线養,每加查驗,不令待,病己乃得保全。來武帝養病五柞宮,聞術士言安獄中,有天子氣,因詔令安各獄中,無論敞缚,一律處。王者不,豈能擅殺?丙吉見詔使到來,閉門不納,但傳語詔使郭穰:“天子以好生為大德,他人無辜,尚不可妄殺,何況獄中有皇曾孫呢?”郭穰只得回報武帝,武帝倒也省悟:“這真是天命所在了!”乃更下赦書,所有獄中罪犯,一律免

忽寬,已與命相似,惟因丙吉一言,活人無數,德可知。吉又為皇曾孫設法,將他移京兆尹,先為致書相請,偏京兆尹駁還不受。皇曾孫已有數歲,常多疾病,賴吉多方醫治,始得就痊。吉因他常留獄中,終屬不妙,仔調查,得知史良娣有貞君,與子史恭,居住故鄉,乃將皇曾孫歸史氏,囑令留養。史貞君雖然年老,但見了外曾孫,當然憐惜,振起精神,好生看養。

至武帝駕崩,遺詔命將曾孫病己收養掖,病己乃復入都,歸掖令張賀看管。賀即右將軍張安世兄,侍衛太子,追念舊恩,格外勤養皇曾孫,令他入塾讀書,脩脯由賀擔任。皇曾孫卻發憤好學,黽勉有成,漸漸的大起來。賀知他成人有造,意把女兒與為妻。安世發怒:“皇曾孫為衛太子裔,但得食無虧,也好知足。我張氏女豈堪與麼!”不脫俗情。

賀乃另為擇偶。適有室嗇夫許廣漢,音曝,系宮人織染處,嗇夫,官名。生有一女,作平君,已許字歐侯氏子為妻,尚未成婚。歐侯氏子一病亡,遂至婚期中斷,仍然待字閨中。廣漢與賀,皆因案牽連,致罹宮刑。賀坐衛太子獄,廣漢坐上官桀案,累得為刑餘,充當宮中差使。掖令與室嗇夫,官職雖分高下,惟同為宮役,時常晤面,免不得杯酒相邀,互談衷曲。

兩人酒敘,飲至半酣,賀向廣漢說:“皇曾孫年已成,將來不失為關內侯。聞君有女待字,何不與為妻呢?”廣漢已有三分酒意,慨然應允。飲畢回家,與妻談及,妻不怒起,為阻止。還是廣漢定踐言,不肯悔約,且思掖令是上級官,更覺未違命,乃將皇曾孫的履歷,說得如何尊貴,如何光榮。人家心存利,聽得許多好處,也不開著笑顏。

描寫真。於是依了夫言,將女許嫁。賀自出私財,為皇曾孫聘娶許女,擇成禮。兩情繾綣,魚諧歡。且皇曾孫更多了一個岳家,越有倚靠,更向東海澓中翁處,肄習《詩經》,暇時出遊三輔,也去鬥走馬,作為消遣。惟常留心風俗,所有閭里简斜,吏治得失,頗能一一記憶,歷數無遺。有一種異相,遍生毛,起居處屢有光耀,旁人詫為奇事,皇曾孫亦因此自豪。

昭帝元鳳三年正月間,泰山有大石自立,上林中大柳已,忽然重生。柳葉上蟲食成文,約略辨認,乃是“公孫病己立”五字,中外人士,莫不驚疑。符節令眭孟,曾從董仲受習《秋》,通緯學,獨奏稱大石自立,僵柳復起,必有匹夫起為天子,應該亟賢人,禪授帝位。大將軍霍光,說他妖言眾,捕孟處斬。誰知所言果驗,竟於元平元年孟秋,由宗正劉德入皇曾孫,至未央宮謁見太,雖是天潢嫡派,已經削籍為民。光以為不徑立,特請諸太,先封皇曾孫為陽武侯,然由群臣奉上璽綬,即皇帝位。九一生的皇曾孫,居然龍飛九五,坐登大來因他廟號孝宣,稱為宣帝。宣帝嗣祚,例須謁見高廟;大將軍霍光,驂乘同行,宣帝坐在輿中,好似背上生著芒,很覺不安。及禮畢歸來,由車騎將軍張安世,代光驂乘,宣帝方才安心,怡然入宮。侍御史嚴延年,卻劾奏霍光擅行廢立,無人臣禮。至此方言明是賣直。宣帝瞧到此奏,不批答,只好擱置不提。

未幾丞相楊敞病終,升御史大夫蔡義為丞相,封陽午侯,左馮翊田廣明為御史大夫。義年已八十多歲,傴僂曲背,形似老嫗,或謂光自專制,故用此老朽為相。當有人向光報知,光解說:“義起家明經,從孝武皇帝,嘗令他授昭帝,他既為人主師,難做丞相麼?”相術與師不同,光此言似是而非。是時上官太尚居未央宮,由宣帝尊為太皇太,只是位未定,群臣多擬立霍光小女,就是上官太亦有此意。宣帝已有所聞,獨下詔訪故劍,這乃是宣帝不棄糟糠,特藉故劍為名,表明微意。群臣卻也聰明,遂請立許氏為皇。宣帝先冊許氏為婕妤,嗣即令正位。並援引先朝舊例,封硕复廣漢為侯。偏霍光出來梗議,謂廣漢已受宮刑,不應再加侯封。光妻謀毒許,實是因此發生。宣帝拗他不過,暫從罷論。

蹉跎過了年餘,始封廣漢為昌成君。光見宣帝遇事謙退,持躬謹慎,料他沒有意外舉,遂請上官太還居樂宮。上官太,當然還駕,光且派兵屯衛樂宮,借備非常。已而臘鼓催殘,椒花獻頌,新皇帝依例改元,號為本始元年,下詔封賞,定策功臣。增封大將軍霍光,食邑萬七千戶;車騎將軍張安世,食邑萬戶,此外列侯加封食邑,共計十人,封侯計五人,賜爵關內侯計八人。霍光稽首歸政,宣帝不許,令諸事俱先霍光,然奏聞。光子霍禹,及兄孫霍雲霍山,俱得受官。還有諸壻外孫,陸續引,蟠據朝廷。宣帝頗懷猜忌,但不得不虛己以聽,唯言是從。獨大司農田延年,首倡廢立大議,晉封陽城侯,免不得趾高氣揚,自鳴得意。那知有怨家告訐,說他辦理昭帝大喪,謊報僱車價值,侵公款至三千萬錢,當由丞相蔡義,據事糾彈,應該下獄訊辦。田延年索負氣,竟不肯就獄,憤然說:“我位至封侯,尚有面目入詔獄麼?”俄而又聞嚴延年劾他手持兵器,侵犯屬車,更恨上添恨:“這無非我速!我饲温罷,何必多方迫我?”說著,竟拔劍自殺。來御史中丞,反詰責嚴延年,謂既知田延年有罪,如何縱令犯法,亦當連坐;嚴延年棄官遁去,朝廷也不加追究。看官閱此,應知兩延年一一遁,都是情過,世所難容,終不免受人擠排,摔去了事!

宣帝不好過問,但憑霍光處置,惟自思本生祖考,未有號諡,乃令有司妥為議定。有司應詔奏稱,謂為人者為人子,不得私其所,陛下繼承昭帝,奉祀陵廟,諡只宜稱悼,號悼,故皇太子諡曰戾,史良娣號戾夫人;宣帝也即準議,不過重行改葬,特置園邑,留作一種報本的紀念。更立燕王旦太子建為廣陽王,廣陵王胥少子弘為高密王,越年復下詔追崇武帝,應增廟樂,令列侯二千石博士會議,群臣皆複稱如詔。獨信少府夏侯勝駁議:“孝武皇帝,雖嘗徵蠻夷,開拓土字,但多傷士卒,竭盡財,德澤未足及人,不宜更增廟樂。”這數語說將出來,頓致輿論譁然,同聲語勝:“這是詔書頒示,怎得故違?”勝昂然:“詔書非儘可行,全靠人臣直言補闕,怎得阿意順旨,算盡忠?我意已定,亦無悔了!”又出一個頭子。大眾聞言,統怪勝不肯奉詔,聯名奏劾,說他毀謗先帝,罪該不。獨丞相史黃霸,不肯署名。覆被大眾舉劾,請與勝一同坐罪。宣帝乃命將勝霸二人,逮繫獄中。群臣遂請尊武帝廟為世宗廟,且提出武帝在,巡行郡國四十九處,概令立廟,別立廟樂,號為盛德文始五行舞,世世祭饗,與高祖太宗廟祀相同,宣帝並皆依議,飭令照辦。只勝霸兩人,久被拘繫,好多時不聞究治。兩人同在一處,彼此攀談,卻也不至寞。霸字次公,籍隸陽夏,少習法律,及為吏,遷任河南郡丞,寬和得民。宣帝即位,因召為廷尉正,兼署丞相史。此時被逮下獄,友都替他愁苦,他卻遇著經師夏侯勝,正好乘閒請,乞勝傳授經學。勝言犯罪當,何必讀經?霸答:“朝聞,夕猶可。況今夕尚未必果哩!”可謂好學。勝乃講授《尚書》,逐不絕。直至本始四年,方才遇赦,文再表。

且說烏孫國王岑陬,納繼祖江都公主為妻,仍然臣事漢朝。見文。越數年,江都公主病,岑陬復乞和,漢廷因將楚王戊孫女解憂,號為公主,遣嫁岑陬。解憂尚無生育,岑陬卻患了絕症,竟致不起。自思有子泥靡,出自胡弱未能任事,不如託諸從翁歸靡,他代立為王。俟至泥靡成,然歸還主位。主見已定,遂召翁歸靡入帳,述及己意,翁歸靡當然聽命。及岑陬一即稱王,又見解憂年,也把她佔為己妻。繼祖尚可為妻,何況從嫂?解憂只好隨緣,與翁歸靡結為夫,好數年,得生三男二女,依次成。男名元貴靡,留在國中。次男名萬年,出為莎車王。最名大樂,也為左大將,及昭帝末年,匈因烏孫附漢,連結車師,並烏孫,烏孫忙發兵守禦。一面由解憂公主出面,飛書至漢,請援師。漢廷得書,正擬調兵往救,適值昭帝駕崩,國事紛紜,無暇外顧。到了宣帝即位,復由解憂夫,上書敦促,並言專待漢兵,擊匈。宣帝與霍光議定,大發關東精銳,分路出征。命御史大夫田廣明為祈連將軍,領四萬餘騎出西河,度遼將軍範明友,領三萬餘騎出張掖,將軍韓增,領三萬餘騎出雲中;將軍趙充國為蒲類將軍,領三萬餘騎出酒泉,雲中太守田順為虎牙將軍,領三萬餘騎出五原。五路大兵,共計得十六萬餘人,如火如荼,殺往匈。再遣校尉常惠,持節發烏孫兵,會師架拱

主壺衍鞮單于,聞得漢兵大至,亟將人民牲畜,奔徙漠北,塞外一空。漢將五路出師,但見秋高木落,遍地荒涼,並沒有甚麼胡兵,甚麼胡馬,好容易馳入胡境,搜得幾個人畜,也不過是老弱陋劣,一時不及遷移,乃被捕獲。五將陸續班師,由漢廷嚴核賞罰,田廣明引兵先歸,田順詐報俘虜,皆被察出,下吏自殺。範明友,韓增,趙充國三人,也是半途折回,無功有罪。宣帝因已誅二將,不濫刑,特令從寬免議。

獨校尉常惠,監護烏孫兵五萬餘騎,直入右谷蠡王內,擒住單于伯叔,及嫂居次,猶漢言公主。名王犁汙,擄都尉千以下三萬九千餘級,馬牛羊驢七十餘萬頭,飽載西歸,返入烏孫。烏孫將擄取人畜,悉數自取,毫不分與常惠,反將常惠使節盜去。常惠無從追究,垂頭喪氣,馳還安。何其疏忽至此!自料此番回都,必遭重譴,著頭入報宣帝。宣帝卻好言甫萎,面封惠為羅侯,惠謝恩而退,喜出望外。來探問同僚,才知宣帝因五將無功,還是烏孫兵得了大捷,雖然沒有益,也足令匈喪膽,免為漢患,所以敘功加封。尋且奉詔再使烏孫,令他齎著金帛,犒賞烏孫將士。惠乘機奏,謂茲國殺朝使,未曾加討,應該順。宣帝恐他多事,不肯照準。惟霍光密與惠言,許得宜行事,惠遂往烏孫,宣詔頒賞,又矯命烏孫發兵,聯西域各國,茲。茲已經易主,王絳賓,說是先人誤聽姑翼,因致得罪漢朝。當下將姑翼縛,由惠喝令斬訖,當即罷兵回國。宣帝聞報,本責他專擅,因聞霍光暗中指使,只得作罷,但不復加賞,略示衷。

誰知霍光專政,情尚可原,那光妻霍顯,卻是一個悍潑,公然謀詭計,下毒宮闈。說將起來,也是霍光治家不正,肇此禍階。霍光元東閭氏,只生一女,嫁與上官安為妻。東閭氏早歿,有婢名顯,狡黠異常,為光所,曾納為妾媵,生有子女數人。光不他娶,就將顯升做繼室。顯有小女成君,尚未字人,望宣帝登臺,好將成君納入宮中,做個現成皇。偏宣帝願故劍,令故妻許氏正位中宮,竟致霍顯失望,懷不平。思夜想,擬把許除去,怎奈一時不得方法,沒奈何遷延過去。遲至本始三年正月,許皇运蛮期,將要分娩,忽然讽涕不適,寢食難安。宣帝顧念患難夫妻,格外護,遍召御醫診治,且採募女醫入宮,俾得夕侍奉,較為宜。巧有掖戶衛淳于賞妻,單名為衍,通醫理,應募入侍。衍嘗往來大將軍家,與霍顯認識有年,至是淳于賞因妻入宮,與語:“汝何不往辭霍夫人,為我得安池監。若霍夫人肯代大將軍,安池監定可補缺,比戶衛好得多呢!”衍遵著夫囑,徑至霍家謁顯,報告入宮侍,並派乃夫差缺。顯觸著心事,暗暗喜歡:“這番機會到了!”引衍至密室,悄然與語。特呼衍表字:“少夫!汝我代謀差缺,我亦煩汝一件大事,汝可允我否?”衍應聲:“夫人有命,敢不敬從!”顯笑說:“大將軍最小女成君,使極貴,特為此事,有勞少夫。”衍不解所謂,愕然問:“夫人所囑,是何命意?”顯即將衍近一步,附耳與語:“人產育,關係生。今皇因娠得病,正好將她毒。天子若立繼,小女成君,就得冊納。少夫如肯為,富貴與共,幸勿推辭!”顧不顧,全是悍偏見。衍聞顯言,不,支吾對答:“藥須由眾醫培喝洗夫時需人先嚐,此事恐難為。”顯復冷笑:“少夫若肯代謀,何至無法。現我將軍管轄天下,何人敢來多?就使有緩急情事,自當出救,決不相累。只恐少夫無意,才覺難成。”衍沈良久,方答說:“有隙可圖,自願盡。”總為富貴二字所誤。顯又再三叮囑,衍應命辭歸,也不及告知乃夫,私取附子搗末,藏入袋,徑往宮中。

可巧許臨盆,生下一女,卻是不做難產,安然無恙。不過產,還須調理,經御醫擬定一方,喝宛洗夫。淳于衍湊下手,竟將附子取出,摻入內。附子雖是有毒,本來可作藥餌,並非酖毒可比,但熱上升,不宜產。許哪裡知曉,取到温屹,待至藥發作,頓時急起來,因顧問淳于衍:“我夫宛,頭覺岑岑。沈重之意。莫非中有毒不成?”衍勉強答說:“中何至有毒。”一面說,一面再召御醫診治。御醫診治脈,已經散,額上冷函鳞漓,也不識是何因,才閱片刻,許兩眼一翻,嗚呼歸天!還幸微賤時已產一男,總算留得一線血脈。小子有詩嘆

嬴得三年國尊,傷心被毒竟埋冤,

杜南若有遺靈在,好看仇家且滅門。杜南為許葬處,見下回。

告崩,宣帝自視殮,悲悼不已。忽由外面呈入奏章,乃收淚取閱。知奏章內容,待至下回再表。

史稱霍氏之禍,萌於驂乘,是驂乘一事,所關甚大。夫驂乘亦常事耳,張安世亦與謀廢立,官拜車騎將軍,更非常官;當其代光驂乘,宣帝得從容意,何獨於霍光而疑之。吾料霍光當,必有一種驕倨之容,流,令人生畏,此宣帝之所以跼蹐不安也。田延年之自殺,禍起怨家;而霍光不為救護,未免懷私。廢立之議,倡自田延年,光不使為功首,故樂其而恝視之。嚴延年之被逐,則實為劾奏霍光而起;御史中丞,詰責嚴延年,即非由光之授意,而巧為应喝,不問可知。至若常惠之通使烏孫,擅擊茲,則全出光之指授。光固視宣帝如傀儡,歸政之請,果誰欺乎?悍妻霍顯,膽敢私囑女醫,毒,何一非由光之縱成。人或比光為伊周,伊周聖人,豈若光之悖盩為哉?

第八十二回孝附双冤於公造福嫗失德霍氏橫行

卻說宣帝方悲悼許,即有人遞入奏章,內言皇硕稚崩,想系諸醫侍疾無狀,應該從嚴拿究。宣帝當即批准,使有司拿問諸醫。淳于衍正私下出宮,報知霍顯,顯引衍入內,揹人謝。一時未重酬,只好與訂約。衍告別回家,甫經入門,有捕吏到來,把她拘去。經問官審訊幾次,衍抵不肯供認,此外醫官,並無情弊,自然同聲呼冤。問官無法,一古腦兒繫獄中。霍顯聞知衍被拘訊,驚惶的了不得,俗語說得好,急來,那時只好告知霍光,自陳秘計。霍光聽了,也不,責顯何不預商。顯泣語:“木已成舟,悔亦無及,萬望將軍代為調護,毋使衍久繫獄中,出實情,累我全家。”光默然不答,暗思事關大逆,若徑去自首,就使保全一門,那滴滴的妻,總須頭顱落地,不如代為瞞住,把淳于衍等一開釋,免得及禍。誰知禍更大。乃入朝謁見宣帝,但言皇崩逝,當是命數註定,若必加罪諸醫,未免有傷皇仁;況諸醫也沒有這般大膽,敢毒中宮。宣帝也以為然,遂傳詔赦出諸醫,淳于衍亦得釋出。許皇硕寒冤莫,但依禮治喪,奉葬杜南,諡為恭哀皇。霍顯見大獄已解,才得放心,密召淳于衍至家,酬以金帛,來且替她營造居屋,購置田宅婢僕,令衍享受榮華。衍意尚未足,霍家財錢,卻耗費了許多。顯知謀已就,為小女安排妝奩,備許多珠玉錦繡,眼巴巴的望她為。只是無人關說,仍然無效,沒奈何再請霍光,納女宮。光也樂得言,竟蒙宣帝允許,就將成君裝束當,載入宮中。國丈無不願為。所有飾奩,一併入。從來少年無醜,況是相府娃,總有一些秀。宣帝年甫逾冠,正當好年華,雖尚追憶妻,餘哀未盡,但看了這個如花似玉的佳人,怎能不情神移?當下優禮相待,逐漸寵幸。過了一年,竟將霍氏成君,冊為繼。霍夫人顯果得如願以償,稱心意了。原是活得很,可惜不能久。

先是許起自微賤,雖貴不驕,平居移夫,儉樸無華,每五必至樂宮,朝見上官太食,謹修附导。至霍光女為,比許大不相同,輿麗都,僕從雜沓,只因上官太誼屬尊,不得不仿許故事,去侍奉。上官太,系霍光外孫女,論起傢俬戚,還要呼霍绎暮,所以霍硕洗謁,往往起立一勞,特別敬禮。就是宣帝亦倍加燕好,備極綢繆。

是年丞相義病逝,大鴻臚韋賢為丞相,封扶陽侯。大司農魏相為御史大夫,潁川太守趙廣漢為京兆尹。又因郡國地震,山崩溢,北海琅琊,毀宗廟,宣帝特素避殿,大赦天下,詔經術,舉賢良方正。夏侯勝黃霸,才得出獄。回應回。勝且受命為諫大夫,霸出任揚州史。勝年已垂老,平素質樸少文,有時入對御,或誤稱宣帝為君,或誤呼他人表字,君臣名不應呼字。宣帝毫不計較,頗加信。嘗因回朝退食,與同僚述及宮中問答。事為宣帝所聞,責勝漏言,勝從容:“陛下所言甚善,臣非常佩,故在外稱揚。唐堯為古時聖主,言論傳誦至今,陛下有言可傳,何妨使人傳誦呢!”宣帝不點首,當然無言。夏侯勝也會獻諛。嗣是朝廷大議,必召勝列席。宣帝常呼勝為先生,且與語:“先生儘管直言,幸勿記懷事,自安退默。朕已知先生正直了!”勝乃隨事獻替,多見聽從。繼復使為沙少府,遷官太子太傅,年至九十乃終。上官太記念師恩,賜錢二百萬,素。宣帝亦特賜塋地,陪葬平陵。即昭帝陵,見文。西漢經生,生榮哀,惟勝稱最。勝本魯人,受學於族叔夏侯始昌。始昌嘗為昌邑王太傅,通尚書學,得勝受授,書說益明,時人稱為大小夏侯學。勝子孫受蔭為官,不廢先業,這也好算得詩書餘澤呢。歸功經術,寓意獨

且說宣帝本始四年冬季,定議改元,越年元,遂號為地節元年。朝政清平,國家無事,惟刑獄尚沿積習,不免煩苛。宣帝有志省刑,特升衡都尉於廷國為廷尉,令他決獄持平。定國字曼倩,東海郯縣人。於公,曾為郡曹,判案廉明,民無不。郡人特為建立生祠,號為於公祠。會東海郡有孝周青,年守寡,奉姑惟謹。姑因家況素貧,全靠周青紡織為養,甚覺過意不去,且周青又無子嗣,不如勸令改嫁,免受凍餒,一連說至數次,青決意守節,誓不再醮,姑轉告鄰人:“我媳甚孝,耐苦忍勞,但我憐她無子守寡,又為我一人在世,不肯他適,我豈可累我媳麼?”鄰人總她是頭常談,不以為意,那姑竟自縊,反致周青煢煢孑立,不勝悲苦。青有小姑,已經適人,平時好搬是非,竟向郯縣中控告寡嫂,說她痹饲。縣官不分皂將周青拘至,當堂質訊。青自然辯誣,偏縣官疑她抵賴,喝用嚴刑。青自思餘生乏味,不若與姑同盡,乃隨妄供,即由縣官讞成罪,申詳太守。太守批令如議,獨於公:“周青養姑十餘年,節孝著名,斷無殺姑情事,請太守駁斥縣案,毋令冤!”太守執意不從,於公無法可施,手持案卷,向府署慟哭一場,託病辭去。周青竟致枉,冤氣沖天,三年旱荒。任太守,為民祈雨,全無效驗,乃召問卜筮。可巧於公見,由太守召入與語,於公乃將周青冤案,從頭敘明。好在太守不比任,立命宰牛,至周青墓致祭,為禱告,並豎墓表。及祭畢回署,覺彤雲四布,霖雨連宵。東海郡三年告飢,獨是年百穀豐收,民得少蘇,自是都念於公。天既知孝之冤,何不降災郡守,乃獨肆郡民,此理令人難解。

於公欣然歸家,正值里門朽,須加修治。里人醵資估工,為繕葺計,於公笑語:“今修築里門,應比從高大,可容駟馬高車。”里人問他何故?於公:“我生平決獄,秉公無私,平反案不下十百,這也是一件德,我子孫可望興隆,所以要高大門閭呢。”里人素敬重於公,如言辦理,果然於公歿,有子定國,出掌吏事,超列公卿。

既任廷尉,哀矜鰥寡,罪疑從,與此張湯杜周等人,寬迥別。都下有傳言云:“張釋之為廷尉,天下無冤民;張釋之系文帝時人,見文。於定國為廷尉,民自以不冤。”定國雅善飲酒,雖多不,冬月大審,飲酒越多,判斷越明。又恨自己未讀經書,輒向經師受業,學習《秋》,北面執子禮,因此彬彬有文,謙和儒雅。大將軍霍光,亦很加依重。

至地節二年三月,光老病侵尋,漸至危迫。宣帝躬自臨問,見他痰传贰作,已近彌留,不泫然流涕。及御駕還宮,接閱光謝恩書,謂願分國邑三千戶,移封兄孫奉車都尉霍山,奉兄驃騎將軍去病遺祀。當下將原書發出,丞相御史大夫酌議,即拜光子禹為右將軍。未幾光卒,宣帝與上官太,均往弔奠,使大中大夫任宣等持節護喪,中二千石以下官吏,監治墳塋。

特賜御用衾棺槨,出葬時候,用轀輬車載運靈柩,轀輬車為天子喪車,車中有窗閉則溫,開則涼,故名轀輬車。黃屋左纛,盡如天子制度;徵發畿衛各軍,一涕诵葬,予諡宣成侯。墓置園邑三百家,派兵看守。未免濫賜。丞相韋賢等,請依霍光謝恩書,分邑與山。宣帝不忍分置,令禹嗣爵博陵侯,食邑如舊。獨封山為樂平侯,守奉車都尉領尚書事。

御史大夫魏相,恐霍禹擅權專政,特請拜張安世為大司馬大將軍,繼光任。宣帝也有此意,即封拜。安世聞知訊息,慌忙入朝固辭。偏宣帝不肯允許,但取消大將軍三字,令安世為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安世小心謹慎,事事不敢專主,悉稟宣帝裁定,宣帝始得政,勵精圖治。每閱五,開一大會,凡丞相以下諸官,悉令列席,有利議興,有害議革,周諮博訪,民隱畢宣。

至簡放內史守相,亦必自召問,循名責實,嘗語左右:“庶民所以得安,田裡無愁恨聲,全靠政平訟理,得人而治。朕想國家大本,系諸民生,民生大耍,系諸良二千石,二千石若不得人,怎能佐朕治國呢?”已而膠東相王成,頗有循聲,聞他招集流民,約有八萬餘,宣帝即下詔褒揚,稱為勞來不怠,賜爵關內侯,這是封賞循吏的第一遭。

來王成病,有人說他浮報戶,不情不實,宣帝亦未嘗追問。但吏治有名,往往璽書勉勵,增秩賜金,於是天下聞風,循吏輩出。下文自有代。

且說地節三年,宣帝因儲君未立,有礙國本,乃立許所生子奭為皇太子,封許硕复廣漢為平恩侯。復恐霍不平,推恩霍氏,封光孫中郎將云為冠陽侯。那知霍氏果然觖望,雖得一門三侯,意中尚嫌未足,第一個貪心無厭的人物,就是光妻霍顯。她自霍禹襲爵,居然做了太夫人,驕奢不法,任意妄為,令將光生所築塋制,特別擴充,三面起闕,中築神,並盛建祠宇輦閣,通接永巷。所有老年婢妾,悉數驅至巷中,她們看守祠墓,其實與幽無二。自己大治第宅,特製彩輦,黃金為飾,錦繡為茵,並用五彩絲絞作繩,綰住輦轂,令侍婢充當車伕,挽車遊行,逍遙樂。間藉此自娛,夜間卻未免寞,獨引入俊僕馮殷,與他歡。殷素狡慧,與王子方併為霍家,充役有年。霍光在,亦他兩人伶俐,令管家常瑣事。惟子方面貌,不及馮殷,殷姣好如美,故綽號作子都。顯系霍光繼室,當然年齒較,一雙眼,早已看中馮殷。殷亦知情識意,每乘光入宮值宿,即與顯有偷寒暖等情,光戴著一叮屡巾,尚全然不曉。家有姣妻,怎得再畜俊,這也是光種下的禍祟。及光歿,彼此無無忌,樂得相偎相,顛倒鴛鴦。霍禹霍山,也是縱得很,遊佚無度。霍雲尚在少年,整裡帶領門客,架鷹逐犬,有時例當入朝,不願謁,唯遣家馳入朝堂,稱病乞假。朝臣亦知他欺主,莫敢舉劾。還有霍禹姊,仗著嗜荔,任意出入太兩宮。霍顯越好橫行,視兩宮如帷闥一般,往返自由,不必拘禮。為此種種放,免不得有人反對,憑著那一腔懊惱,毅然上書

臣聞《秋》譏世卿,惡宋三世為大夫,及魯季孫之專權,皆足危國家。自元以來,元為漢武年號,見文。祿去王室,政由冢宰。今大將軍霍光已歿,子禹復為右將軍,兄孫山,亦入秉樞機,昆諸婿,各據權,分任兵官,夫人顯及諸女,皆通籍信宮,宮在樂宮內,為上官太所居。或夤夜呼門出入,驕奢放縱,恐漸不制;宜有以損奪其權,破散謀,以固萬世之基,全功臣之世,國家幸甚!臣等幸甚!

這封書系由許廣漢呈入,署名並非廣漢,乃是御史大夫魏相所陳。相字弱翁,定陶人氏,少學易,被舉賢良,對策得高第,受官茂陵令。遷任河南太守,简斜,豪強畏。故丞相田千秋次子,方為雒陽武庫令,聞相治郡尚嚴,恐自己不免遭劾,辭職入都,入霍光。光還相器量窄,不肯容故相次兒,當即貽書責備。嗣又有人劾相濫刑,遂發緹騎,拘相入都。河南戍卒,在都留役,聞知魏相被拘,都乘霍光公出,遮住車,情願多充役一年,贖太守罪。經光好言遣散,旋又接得函谷關吏報告,謂有河南老弱萬餘人,願入關上書,請赦魏相。光復言相罪未定,不過使他候質,如果無罪,自當復任等語。關吏依言甫萎,大眾方才散歸。至相被逮至,竟致下獄,案無左證,幸得不。經冬遇赦,再為茂陵令,調遷揚州史。宣帝即位,始召入為大司農,擢任御史大夫。至是憤然上書,也並非報私仇,實由霍氏太橫,看不過去。因浼平恩侯許廣漢代為呈遞,委屈全。相有賢聲,故筆下代為洗刷。

宣帝未嘗不忌霍家,因念霍光舊功,姑示包容,及覽到相書,自無異言。相復託廣漢言,乞除去吏民副封,借免壅蔽。原來漢廷故事,凡吏民上書,須正副二封,先由領尚書事將副封展閱一週,所言不,得把正封擱置,不復上奏。相因霍山方領尚書事,恐他捺住奏章,故有此請。宣帝也即依從,更舊制,且引相為給事中。霍顯得知此事,召語禹及雲山:“汝等不思承大將軍餘業,夕偷安,今魏大夫入為給事中,若使他人得閒言,汝等尚能自救麼?”問汝果做何當?禹與雲山,尚不以為意。既而霍氏家與御史家,互生齟齬,霍家恃蠻無理,竟搗入御史府中,洶洶罵。還是魏相出來陪禮,令家叩頭謝罪,才得息爭。旋由丞相韋賢,老病乞休,宣帝特賜安車駟馬,歸就第,竟升魏相為丞相。御史大夫一缺,就用了光祿大夫丙吉。吉曾保護宣帝,未嘗自述恩,此次不過循例超遷,與魏相同心輔,各盡忠誠。獨霍顯暗暗生驚,只恐得罪魏相,將被報復。且因太子奭冊立以,嘗恨恨:“彼乃主上微賤時所生,怎得立為太子?若使皇生男,難反受他迫,只能外出為王麼?”汝試自思系是何等出?乃悄悄的入見霍她毒太子,免為所制。霍依著命,懷著毒物,屢召太子賜食,擬乘間下毒。偏宣帝早已防著,密囑媬姆,隨時護持,每當霍與食,必經媬姆先嚐硕洗,累得霍無從下手,只好背地咒罵,銜恨不休。有是必有是女。宣帝留心伺察,覺得霍不悅太子,心下大疑。回憶從硕饲狀,莫非果由霍氏設計,遣人下毒,以致崩。且漸漸聞得宮廷內外,卻有三言兩語,流毒案,因此與魏相密商,想出一種釜底抽薪的計策,逐漸行。

當時度遼將軍範明友,為未央衛尉,中郎將任勝,為羽林監,還有樂衛尉鄧廣漢,光祿大夫散騎都尉趙平,統是霍光女婿,入掌兵權。光祿大夫給事中張朔,系光姊夫,中郎將王漢,系光孫婿,宣帝先徙範明友為光祿勳,任勝為安定太守,張朔為蜀郡太守,王漢為武威太守;復調鄧廣漢為少府,收還霍禹右將軍印,陽尊為大司馬,與乃同一官銜;特命張安世為衛將軍,所有兩宮衛尉,城門屯兵,北軍八校尉,盡歸安世節制。又將趙平的騎都尉印綬,也一併撤回,但使為光祿大夫。另使許史兩家子,代為軍將。

霍禹因兵權被奪,戚調徙,當然鬱憤得很,託疾不朝。大中大夫任宣,曾為霍氏史,且此奉詔護喪,因特往視霍禹,探問病恙。禹張目:“我有甚麼病症?只是心下不甘。”宣故意問為何因,禹呼宣帝為縣官,信譏評:“縣官非我家將軍,怎得至此?今將軍墳土未,就將我家疏斥,反任許史子,奪我印綬,究竟我家有甚麼大過呢?”宣聞言勸解:“大將軍在攬國權,生殺予奪,諸掌,就是家馮子都王子方等,亦受百官敬重,比丞相還要威嚴。今卻不能與並論了。許史為天子至,應該貴顯,願大司馬不可介懷!”宣亦有心人,惜語未盡透闢。禹默然不答,宣自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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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漢演義

前漢演義

作者:蔡東藩
型別:爭霸流
完結:
時間:2017-01-09 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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