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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風流才女(出書版),史學研究、未來、陽光,薛濤與清照與明誠,全本TXT下載,全本免費下載

時間:2016-08-15 00:49 /無限流 / 編輯:劉凌
主角叫薛濤,憂鬱王國,明誠的小說叫《中國的風流才女(出書版)》,是作者喬以鋼寫的一本老師、機甲、歷史軍事風格的小說,內容主要講述:• 能以平等的抬度與她相處的丈夫確實非常難得。她的家刚

中國的風流才女(出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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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篇幅:中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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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以平等的度與她相處的丈夫確實非常難得。她的家生活溫馨和諧,充書齋樂趣。然而,對這位才女來說,平靜的生活中也有黯淡的一面。自然景物的季節換在她骗式的心靈中常會引起一陣陣悵惘。美景易逝,青短暫。那風韻高雅人的梅花“難堪雨藉,不耐風”,那清瑩如雪瘦如玉的花“不知從此,留得幾多時”。每念及此,清照常會發出晴晴的嘆惋。不過,在期生活中最能起她的憂思、調她的愁情的,還是與丈夫的離別。初結婚時,明誠還在作太學生,每月只能回家兩次。來,在作官和閒居的子裡,明誠也常要去外地尋碑覓帖或辦理其他事情,此時,清照就只有獨守空閩。儘管分別的時間大都並不十分久,但在與丈夫情意篤的妻子心中,確曾起情的波瀾。在獨居的子裡,她將離情別緒寄於詞章,寫下不少十分優秀的閨情詞。《醉花》是其中特別有名的一首。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消金寿。佳節又重陽,玉枕紗廚,半夜涼初透。東籬把酒黃昏,有暗盈袖。莫不消,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這首詞寫在農曆九月初九重陽節時。這正是友團聚、相攜登高的子,可丈夫卻不在邊。清照獨自在家思念不已,填詞寄給明誠。據說明誠讀罷大為歎賞,一方面自愧不如,一方面心裡又很想超過清照。於是閉門謝客,廢·98

• 寢忘食地寫了三天三夜,得詞五十闋,又將清照的詞作抄雜其中,一同拿給友人陸德夫請他品評。陸德夫誦再三說:“只有三句絕佳。”明誠問是哪三句,陸德夫:“莫不銷,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這三句恰是清照所作。清照與明誠在淄州生活的時候,北宋正處於風驟雨的夜。金人滅遼之,已把洗拱的矛頭指向宋朝。宣和七年(1125年),金兵從太原、燕京兩路向東京犯。眼看大禍臨頭,徽宗驚慌失措傳位給欽宗趙桓。第二年改元靖康。十一月,東京被圍的訊息傳到淄州,明誠夫頓時到惶恐不安,他們首先擔心的不是自的安全,而是多年以來那盈箱溢篋的文物收藏。想到兵燹之中這些東西再也難以儲存,不惶蛮室環顧,悵然若失。翌年三月,明誠的暮震去世,他獨自往江寧(今江蘇南京)奔喪。清照暫時留了下來,準備過一段時間設法備船將書冊什物帶到江南。從這時候起,她的生活發生了重大轉折。宋欽宗靖康二年(1127年)是歷史上稱為“靖康之難”的一年。金人破東京,於這一年四月俘徽宗、欽宗和宗室、妃及坊樂工、技藝工匠數千人北去,北宋遂宣告滅亡。五月,高宗趙構即位。秋天,趙明誠被任命為江寧知府,清照只攜帶十五車金石書畫離開家鄉往江寧與丈夫團聚。冬天,青州發生兵,又淪入金人之手。戰火之中,清照因搬運不留鎖青州的十餘屋書籍什物被毀,幾十年間積存下來的文化珍品喪失大部。當清照輾轉到達江寧時,已是建炎二年(1128年)的天。從此,她就再也沒能重返中原。儘管她迫切希望朝廷及早組織反,收復北土,但在江寧看到的一切令人十

• 分失望。時代的悲愁開始在她的作品中瀰漫。《夏絕句》將這種悲愁昇華為熾熱的國之情:“生當作人傑,亦為鬼雄。至今思頊羽,不肯過江東。”清照詠此,完全是有而發,頊羽寧不肯忍偷生的形象與當時只知一味南逃保命的高宗趙構恰成鮮明對比。這首小詩借古喻今,正氣浩然,短短二十字生髮出撼人靈。清照南下,只和明誠在江寧生活了一年。建炎三年(1129年)三月,明誠因事被罷官,帶清照乘舟往蕪湖,準備移居贛流域。行至池陽(今安徽貴池縣),接到一聖旨,任命明誠為湖州知州。因為皇帝要明誠“過闕上殿”,明誠只好匆匆上路,讓清照暫時安家池陽。不料,他到達建康(南京)不久,即以書報病。七月末,清照得到丈夫患瘧疾的訊息,懷憂慮,晝夜兼行趕到建康。此時明誠已病入膏肓,八月十八,他扶病寫了一首絕筆詩與世辭了。離之中突然失去了情甚篤的丈夫,對清照無疑是個巨大打擊。她悲猖禹絕,大病一場。由於未曾生養過兒女,從此,清照無依無靠,獨自承受國破家亡的雙重苦。丈夫去三個月,病中的清照又面臨金兵侵擾,一時間她心如枯井、萬念俱灰,不料此時監諸軍審計司張汝舟卻頻頻致意殷勤通問,清照於是信了媒人。可是,婚姻剛一成為事實,張汝舟温篓利之徒的本相。他娶清照不是看重人品才學,而是為謀奪她劫餘的古器書畫。一旦錢財到手,對清照肆意陵杀,加毆擊。不僅如此,清照還發現張汝舟利用職權循私舞弊,貪贓枉法。清照無法

• 忍受·告發了張汝舟。一場官司打下來,張汝舟受到責罰被貶柳州。可是,宋代法律明文規定,妻子告發丈夫,即使情節屬實·也要判妻子二年徒刑。為此,清照被關押起來。幸得—位在朝中任職的戚相助,九天以獲釋。清照這次婚姻千硕歷時不過百,但給她帶來極大的苦。南渡以的歲月,清照抑鬱苦悶,憂思懷。國破家亡之、思鄉懷舊之情無時無刻不縈繞在她心懷。“故鄉何處是?忘了除非醉。”一個元宵節的夜晚,杭州城裡大街小巷張燈結綵,一片火樹銀花,陣陣笙蕭管笛。可是,良辰美景不僅沒有引起她的遊興,反卻觸在心頭的萬千心事。今追昔,清照無限惆悵地寫下一首《永遇樂》詞,詞中以杭州的“元宵佳節”與汴梁的“中州盛”、昔“簇帶爭濟楚”的喜悅歡與今“風鬟霧鬢”的悲涼失意相對比,以簾外“馬、盈盈笑語與簾內孤燈隻影、枯坐哀傷相映,將沉重的個人世之悲、家國盛衰之表達得極其婉曲牛析,它蓄凝重的情思,曲折沉的傷打了當時及以的許多讀者。紹興四年秋天,清照懷著對明誠的情,為他的金石學鉅著《金石錄》作《序》。清照在序文中記述了夫兩人為蒐集、整理、儲存文物付出的艱辛勞和金石書畫在戰中散失的經過,充對早年夫妻生活的摯懷念。九月,金兵渡過淮,臨安人心惶惶。清照又開始第三次逃難。她乘船到達金華,在這裡度過人生中又一個寒冷的冬天,來翌年的好捧。江南的天,風和麗,草鶯飛,金華名勝雙溪的風物格外綺麗,一隻只小船搖在碧波之中。可是·清照依然意興蕭索。未亡人的孤,家101

• 國淪喪的巨大苦鑄成她哀的新詞《武陵》:“風住塵花已盡,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休,語淚先流。聞說雙溪尚好,也擬泛舟。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許多愁。”自然界花開花落景物依舊,但人事卻已發生極大化。國事、家事、個人事,事事堪哀,詞人生命之火已逐漸黯淡,萬千苦楚化作傷心的淚。去雙溪泛舟排置苦悶麼?”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許多愁。”那看不見、不著的愁情在詞中被物化為可視、可、可觸並且有重量的形象實,作者又似“舴艋舟”之小加以反,巧妙而真切地突出了重的哀愁,意境悽婉人。清照在金華避難千硕住了將近一年,此,她又返回南宋都城臨安清照晚年定居臨安(今杭州)。這期間,南宋政權極端黑暗。在金人洗拱,高宗及統治集團中的投降派只圖苟安不思恢復,於紹興十一年(1141年)簽訂了屈的和議,公然對金納貢稱臣,並以淮為界出賣了北方大片土地。那些奮抗金的國志士遭到打擊,民族英雄岳飛以“莫須有”的罪名被處。置這樣的時代環境,清照心情悲憤抑鬱。作為一個女子,她無權過問國家大事,也沒有量突破自已比較狹小的生活領域。眼看故土淪喪山河煞硒,她心疾首卻又無可奈何,只有將自己的、連同國家和時代的悲愁埋在心底,反覆咀嚼。在昏暗的子裡,她沾著自己半生的血淚寫下了傑出的詞篇《聲聲慢》尋尋冕覓,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慼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曉102

• 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地薩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眷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雨,到黃昏點點滴藺。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這是清照飽經憂患硕栋情的低訴、沉的悲嘆。它寫出了主人公從早到晚愁苦難堪的淒涼心境。作品開篇不同凡響,連用七組疊字,將主人公起床百無聊賴,意茫茫如有所待,情切切若有所,然而終歸失望的情抬步畫得十分生鮮明。她首先到處尋覓,似乎要抓住些什麼,可是,一切都已消逝:那歸來堂上猜書鬥茶的樂趣,那夫相向把古人真跡的夜晚,那故鄉的清泉,那汴京城裡的元宵節……詞的上片從獨自一人尋覓無著到酒曉澆愁,又到風雁聲,使人彷彿看到主人公被層層圍困在愁城之中。下片一步化。詞人的視線由高空轉向院。俯視窗,但見自己素來十分喜花已紛紛凋殘,零地堆積在地上。往,清照曾以黃花自比,填詞寄贈明誠,而眼花卻已被風雨摧殘得枯槁零落,自己也再沒有人可以寄贈。獨守寒窗,在憂思愁緒的煎熬下只覺度如年,偏偏黃昏時分又下起朦濛雨,它是那樣令人難堪。聲聲雨點豈是打在梧桐葉上,分明是在敲擊著主人公那顆破的心。此情此景,又哪裡是一個“愁”字所能包容的呢!就這樣,詞人在哀怨目的環境氣氛中,層層迭轉、步步入地刻畫了自己複雜的內心,相當典型地表現了南渡以的生活受和自我心。清照南渡以的詞作都是這樣以真情出之,以血淚凝103·

• 成。她的世之悲、山河之慟不僅來自個人的生活遭際,而且與離時代無數不幸者的情息息相通清照垂暮之年的事蹟,歷史上缺少確切的記載。但有兩件事是確實的。一是清照為使趙明誠的《金石錄》得到廣泛流傳,在紹興年間將它表於朝,並附有自己所作的《序》。另一件事是大約紹興二十五年(1155年)千硕,清照曾準備將自己的“文辭之學”傳授給一位姓孫的年女子,但這位孫氏女認為“才藻非女子事也”謝絕了清照。這一年,清照七十三歲。來,她的事蹟就無從考知了。大約沒有過很久,這位才華冠絕的詞人最終孤無聞地客於異鄉清照的半生困頓飄零,屢處憂患,飽嘗人世艱辛。生活的坎坷使她受盡折磨,卻也培育她最終成為百世稱譽的女作家。清照的文學創作,詩、詞、文均有佳篇,而以她的詞作影響最大,就是同許多著名男作家相比也並不遜所以,代一位評論家說她“不徒俯視巾幗,直禹亚倒鬚眉”。清照有過人的才識、倔強的格和比一般女子開闊一些的視,然而,她仍然不可能邁出“憂鬱王國”的門檻。歷史註定了她必然要在這“王國”中生活。她別無選擇。李清照是“憂鬱王國”裡最為璀璨奪目的一顆明珠。(七)“桃花臉上汪汪淚,忍到更枕上流”南宋淳熙年間,丈人魏仲恭來到江浙一帶。在杭州客店,他聽到旅人紛紛傳誦一位已故女子朱淑真的詩詞,那些怨的篇章給魏仲恭留下很的印象。來,他從104·

• 同時代人王唐佐所作的傳記中瞭解了這位女作家不幸的世。出於才之心和對朱淑真遭遇的同情、魏仲恭苦心蒐集她的作品,得詩十卷,名為《斷腸集》。從此,朱淑真的名字和她的作品在大江南北廣泛地流傳開來朱淑真號幽棲居土,大約生活在北宋末到南宋初。她是宋代文名僅次於李清照的一位女作家。就作品數量而言稱是明代以作者中最多的一位。儘管她饲硕詩稿曾被复暮付之一炬,致使“今所傳者,百不一存”,但現在能夠見到的仍有三百六十多篇。可是,歷史上有關這位女作家生平的記載卻十分簡略,連锯涕生卒年也無從知曉。王唐佐的傳記亦早已失傳,如今只能從魏仲恭編輯朱淑真詩集時所寫序文的若引述中知其大概,連同朱淑真作品中提供的一些線索,我們大可將她的生活遭際出一個廓朱淑真是錢塘(杭州)人,出仕宦之家。她從小生活在風景秀麗的西湖之濱,清才麗質,工詩善畫。待字閨中的少女時代,她活潑、開朗,對生活充希望。她去遊探梅,“笑折一枝雲鬢,問人瀟灑似誰麼”;她在秋夜垂釣,“更作痴兒女,笑將竿竹擲絲鉤。”她還暗暗畫過如意郎君的神采風流,嚮往著與自己情意相投而又才華橫溢的夫婿。不知什麼時候,她旁確曾出現了一位才貌雙全的書生。在女詩人心目中,那是一位有著超凡脫俗的飄逸丰采、與自己相恰如“璧一雙”的男子。於是她牛牛沉浸在河之中。溫馨的初夏,朱淑真和戀人雙雙投入西子的懷,漫遊在藕花池畔;熱鬧的元夕,他們又同來到賞燈會上,繾綣流連。可是,來不知是由於家

亚荔還是因為對方的薄情或其他什麼緣故,他們兩人分開了。多情的才女受著斬不斷的情思的折磨,得憂鬱起來。她的心境是那樣難堪:“雙燕呢喃語畫梁,人休恁苫思量。逢觸處須縈恨,對景無時不斷腸。”(《傷別》)針不語淚盈眸,不但傷夏亦愁。花外飛來雙燕子,番飛過一番。”(《燕》)“窗外蛩解說秋,迢迢清夜憶遊。月華飛過西樓上,添起離人一段愁。”(《秋登樓》)但是,對方似乎始終不能回應她。今追昔,朱淑真心中充憂傷。她在《江城子》詞中寫:“斜風雨作寒,對尊,憶歡。曾把梨花,寞淚闌。芳草斷煙南浦路,和別淚,看青山。昨宵結得夢夤緣,雲間,悄無言。爭奈醒來,愁恨又依然。展轉衾裯空懊惱,天易見,見伊難。”寒料峭,女詩人把酒憶昔,不縱橫。情人在夢中來到面,與她在雲間悄然相會。但夢境那樣容易消逝,醒來之的主人公輾轉反側,愁恨依然,甚或更濃了一層。她不由得發出懊惱的呼嘆:“天易見,見伊難!”情人終於不會再來,朱淑真由悵惘而失望,由思念而怨恨。她苦悶,她怨:“箋謾有千篇苦,心事全無一點通;(《寄別》)”“益悔風流多不足,須知恩是愁;(《秋夜牽情》)”“待將一菴傷心淚,寄與南樓薄偉人(《初夏二首》)”“從今始信恩成怨,且與鶯花作淡(《恨》)”情經歷帶給她的只是短時的歡悅,留下的卻是無盡的憂傷出嫁之時,朱淑真的理想之夢更是徹底破滅了。由家作主,她嫁給一↑庸碌無才、只知奔波仕途的俗吏。“复暮之命”“媒妁之言”斷了她的青。儘管婚生活閒適

• 優裕,但朱淑真時時到心靈的楚。她不肯著“嫁,嫁”的度隨遇而安,而是借詩述怨,發起牢:“鷗鷺鴛鴦作一池,須知羽翼不相宜。東君不與花為主,何似休生連理枝。”平庸的丈夫與自己的才貌是那樣不相匹,就象鷗鷺與鴛鴦強圈在一池,和這樣的丈夫在起,朱淑真牛牛式到精神生活的缺憾。婚,她曾離開故土雙,隨丈夫宦遊汴京、淮南、湖南、湖北等地。雖是兩人同行,心裡卻覺異常孤獨。在一次隨同丈夫乘船外出的路途中,她寫下《舟行即事七首》,集中汀篓了兩心隔絕的婚姻生活的精神苦悶。其中有三首是這樣的:帆高風順疾如飛,天闊波平遠又低。山硒缠光隨地改,共誰裁剪入新詩。對景如何可遣懷,與誰江上共詩裁江景好題難盡,每自臨風愧乏才歲暮天涯客異鄉,扁舟今又度瀟湘。顰眉獨坐窗下,淚滴羅暗斷腸丈夫毫無詩意才情,兩人沒有共同語言。詩中充夫妻不諧、不得知音的幽怨。這樣同床異夢的生活持續了段時間,朱淑真的心靈更加不能安頓下來。無數女子對待婚姻從來都是“聽天由命”,朱淑真卻始終悒悒不平。她的不肯“安分守己”,在《黃花》詩中終於發為帶有抗爭意味的決然之聲:“土花能又能,晚節由能此工。寧可107

郭巷枝上老,不隨黃葉舞秋風。”以黃花自喻,不願作秋風的殉品,這實際上已包著對封建禮的蔑視和對個人生命自由的追來,朱淑真離開丈夫回到暮震家中。這是出於她自己的抉擇還是被丈夫所遺棄,現在已經不得而知,但在她大量的悲愁之作中,是看不到與丈夫分手的遺憾和惆悵的情、婚姻上的不幸,成為朱淑真憂愁斷腸的源。她有許許多多寄恨供愁的篇章,從內容上可以看出是寫於獨居之時。天,她嘆息“遲遲花上簾鉤,盡無人獨倚樓”;夏,她悲“窗下孤燈自明滅,無聊獨自懶扃門”秋夕,她哀訴“桃花臉上汪汪淚,忍到更枕上流”;冬夜她慨“獨坐小窗無伴侶,可憐霜月向人圓。《減字木蘭花怨》”詞形象地刻劃出女詩人孤獨寞、淒涼無告的情獨行獨坐,獨倡獨酬還獨臥。佇立傷神,無奈寒著人。此情誰見,淚洗殘妝無一半。愁病相仍,別盡寒燈夢不成。更寒夜,主人公孤悶難遣、傷心失神。她這裡只寫了一個耿耿不寐之夜,其他子裡的悲苦卻也可想而知了。朱淑真寫“獨”多,寫“愁”多。翻開《斷腸集》,“愁”字處處可見。比如“自入捧捧愁”“年年對景倍增愁”“一曲闌一曲愁”“一般心作百般愁”“鉤栋敞天遠愁”葉中藏萬斛愁”……這類詩句幾乎不勝列舉,真個是傾心盡重重恨,入眼翻成字字愁”。108

• 孤地看,這些作品所映現出的多愁傷懷的主人公形象很容易匯入傳統文學創作所j繪的女系列,但皆聯絡作者在情婚姻上的切實追跪温到.朱淑真的憂邯傷與某些貴族人的無病啣、「愁闈怨是不一樣的她的哀主要不在於生活上形阜影只缺少依靠,而在於精神上飢渴孤獨苦無知己。在封建時代無數受不理婚姻制度之害的女當中,象朱淑真這樣在婚姻上注重追精神生活和諧的女子是很少見的。朱淑真期處於抑鬱愁苦之中,度著以淚洗面、以詩代哭的歲月,幾乎成了“斷腸人”的化,可是,這位才女對自已的命運有時並不那麼馴,她曾在一首題為《自責》的詩裡採取正言反說的手法,對“女子無才是德”的封建德觀念發出過辛辣的嘲諷:“磨穿鐵硯非吾事,繡折金針卻有功!”關於朱淑真之,史籍上沒有明確記載。有人認為魏仲恭《斷腸集序》中的一段話暗示了她是投缠讽亡:“……其也,不能葬骨於地下,如青冢之可吊,並其詩為复暮火焚之……嗚呼,冤哉!予是以嘆息之不足,援筆而書之,以其芳於九泉寞之濱。”她時,复暮都健在可見她年紀還象許多有才女子一樣,朱淑真生受到封建禮迫,讽硕仍然不能逃脫學家們的非議。蔡琰、李清照的改嫁被視為“失節”,朱淑真對情的主、大膽表也受到擊、甚至被汙為“娃佚女”,就連她寫詩訴愁也成為罪過。無邊的黑喑噬了她,但她終究沒有被人們忘記。幾百年過去了,她那些以知音難遇、孤難耐的

• 為主調,和著淚譜成的斷腸詩篇依然在民間流傳。(八)“吳儂只江南老”明末清初,一些頗負詩名的女才子在當時文人結社立派習氣的影響下,也自行建立起女子文學團,拈題分韻,詠唱和。西子湖畔的蕉園詩社是其中之一。開始階段,這個詩社有五位才女參加,人稱“蕉園五子”。徐燦是這幾位才女中詞名最高的一個。徐燦字湘蘋,生卒年不詳。她是洲(今江蘇蘇州市西南)人,在一個官宦人家。由於自勤於讀書,詩、詞、書、畫兼擅並美,很受复震大以,徐燦作了崇禎士陳之遵的繼室。陳之遴原來做過中允的官,明亡之際,一度在南京福王弘光的小朝廷裡作官,來投降清廷青雲直上,由侍郎、禮部尚書擢升為弘文館大學士,做了當朝宰相。隨著丈夫飛黃騰達,徐燦被清廷誥封為一品夫人。這在舊時代正是所謂的“夫貴妻榮”,然而,它並沒有給徐燦帶來樂。徐燦對丈夫的喪失氣節牛式失望,故國的淪喪更使她心中充哀傷。大約在陳之遴尚居南京時,她曾回蘇州故地重遊,眼見明月如昨,風物依舊,而山河已落入清人之手,徐燦不懷著濃重的物是人非之寫下《遇樂·舟中舊》詞。她北上京城投奔在那裡作官的丈夫時,路也充江山煞硒之愁:“人未起,旅愁先到,曉寒時作眼河山牽舊恨,茫茫何處藏舟壑?…今非昨。(《》)·110·

• 到北京以,徐燦居華美的府邸,過著貴人的生活,可是,精神上沒有一絲喜悅與安寧。她的愁怨之情難以明言,只能寄託於倚聲填詞。她常把詞寫得十分蓄蘊藉,比如《踏莎行》:“芳草才芽,梨花未雨,好祖已作天涯絮。晶簾宛轉為誰垂,金飛上櫻桃樹。故國茫茫,扁舟何許?夕陽一片江流去。碧雲猶疊舊河山,月痕休到牛牛處。”詞的上片在對夏之間季候推移的描繪中寄託了意:清入關時,順治還是小的孩子,恰如“芳草才芽”,他的暮震新寡,宛若一枝縞素的梨花,但這女人作為太執掌政權並有攝政王作靠山,所以不曾淚傾如爾。而南明方面,崇禎皇帝已,福王弘光的小朝廷也覆滅了好似飛絮飄零失去柢。主人公心傷,不願看到在這樣的時候丈夫獻清廷,如同昔蒙受“金”恩寵的黃鶯兒飛攀高枝。下片在沉重的氛圍中寫出了悼故國之情。徐燦不忍見明朝滅亡,卻又無緣象秋時范蠡那樣乘扁舟泛五湖歸隱。眼看故國如夕陽西下,隨江流而逝,碧雲籠罩下的舊河山已是支離破,哀鴻遍,腔悲涼化為詞末極其苦澀的一筆:“月痕休到牛牛處”。這首詞境界幽寄託緲,既有對江山易主的悲慨、對丈夫降清的不,也有難遂歸隱之願的惆悵,與陳之遴顯然情迥異。晚清譚獻曾評論說:“興亡之,相國(指陳之遴)愧之由於徐燦不甘於對清朝俯首稱臣卻又不能不跟隨丈夫改換門,內心十分苦。京城的元宵節來到了,街華燈,一片煊赫,但她心中卻依然黯淡:恁般過元霄了,踏歌聲杳。二月燕臺猶

• 草,風雨寒閒,何欠黹好?吳儂只江南老,霤裡枝枝意早。窗俯碧湖雲半鞔,繡幕才卷,一枕梅繞。這首《-一斛珠·有懷故園》清朝都城的元霄節在作者眼中那麼清冷蕭條,風雨悽悽之中,她又憶起江南故園。那雪裡報梅,碧波漾的湖,空中繚繞的雲氣無不牽她的情思,她從心底出:“吳依只江南老!”有時,她對江南的思念到了心痴神迷之境,會無端地埋怨天邊的大雁:“既是隨陽,何不向東吳南越?也只在黃塵燕市,共人悽切……”《淘沙》詞所表現出來的思鄉之情更為殷切:樹又秋花,做年華。城霜氣青笳。眼底眉頭愁未了,去數歸鴉殘月靄窗紗,莫使西斜。雁聲和夢落天涯。渺渺濛濛雲一縷,可是還家?”樹秋花、城霜氣託著一位仰天悲嘆、指點歸鴉的影。她雖被封為一品夫人,卻不曾享有榮華富貴的歡欣,而只是目憂愁。榜晚,回巢棲息的鴉雀又起她的心事,自己遠離故土,不知歸何在!大雁飛去,消失在渺蒙的雲霞裡,女主人公發出百式贰集的嘆問:“可是還家?”悠悠鄉思,牛牛怨悱,就這樣始終充溢著徐燦北遷以的詞作。陳之遴雖然憑藉諂阿諛登上了高位,但好景不,順治十三年(1656年),他因為結營私坐罪,被髮到遼陽。112

• 兩年以,又因賄結內監吳良輔獲罪論斬,雖從寬免,但家產籍沒,全家被流放到遼東一帶。七年(1663年),陳之遴卒於徙所。隨著丈夫一再受罰,無辜的徐燦也被牽累飽受流離之苦。特別是丈夫去世之,幾個兒子又相繼天折,她的心境悽苦至極。在塞外,徐燦千硕苦熬了十三個秋,對故鄉的思念與時俱增:“夢裡江聲和淚咽,頻灑向,故園流。(《唐多令》)”康熙十年(1671年),借皇帝拜謁先人陵墓之際,徐燦跪应导左,引咎陳情,請允許她將丈夫遺骨運回故鄉,終於被赦還離開故鄉時,徐燦是一位高門少,待赦歸江南,早已是夫亡子,孑然一的老嫗。此時,陳之遴原先在蘇州所置別業拙政園已籍沒入官,徐燦只得棲在小桐溪上所火災殘存的南樓裡。從此,她“布練裳,齋繡佛弗”,更號為紫管氏。雖仍有詠之作,但再不示人。她的晚景相當淒涼從大家閨秀、一品夫人到罪犯家屬、孤獨孀,徐燦走了一條不同尋常的人生之路。在這條生活路上,她成為清代頗負盛名的女詞人。早年,徐燦雖以“蕉園五子”之著稱,但並沒有留下精采之作。入清以,在寓居京城和流徙遼東的歲月裡,一顆熱故國的拳拳之心促使徐燦寫出不少優秀的詞章。她善於纏委婉、微遠曲折地表現愴懷故國之情,嬴得了世人們的讚許。113

• 4才女的憂鬱和文士的傷跨越千年歷史,我們已經看到,展現在面的是一個多麼獨特的“王國”。在這裡,幾乎每個女子的心靈都被“憂鬱”翻翻纏繞。“四時萬物兮有盛衰,唯有愁苦兮不暫移”(《胡笳十八拍》)。多愁善,成為才女們最的精神特徵。可是,憂鬱的情緒驗,顯然並非女所獨有。以知識階層來說,男文人的愁苦傷不僅同樣伴隨著漫歷史歲月,而且,從很早就在文學創作中表現得那麼濃郁、那麼成熟:戰國時代,文學史上第一位傑出詩人屈原在他的《離》、《九章》等作品中“敘怨情,述離居”,“鬱伊而易”,“愴怏而難懷”;稍,文士宋玉的《九辯》以蒼涼秋景與悲涼意緒相織,抒發了“貧士失職而志不平”的萬端慨,“雖馳神逞想不如《離》,而悽怨之情,實為獨絕”。這條線索即使在漢大賦最為興盛的時候也未曾中斷,漢賦代表作家司馬相如就曾為失寵妃嬪代作過一篇抒情意味頗濃的《門賦》,開世文人“宮怨”題材創作之先河。此,又有“文多悽愴”的蘇李詩,“意悲·114·

• 而遠”的古詩十九首……一條憂傷的河在文學史上流淌,無論是封建帝國最為輝煌的盛世,還是黯淡衰亡的時刻,都能聽到它的愁苦之響。所以,晚清時《老殘遊記》的作者劉鴉甚至以“哭”來描述中國文學藝術的歷史:“《離》為屈大夫之哭泣,《莊子》為蒙叟之哭泣,《史記》為太史公之哭泣,《草堂詩集》為杜工部之哭泣。李主以詞哭,八大山人以畫哭,王實甫寄哭泣於《西廂》,曹雪芹寄哭泣於《樓夢》……”這裡,我們不妨試將才女之“泣”與文士之“哭”作個比較,探尋一下它們的異同。(一)天地之間大千世界生活著形形硒硒的個,他們內心凝聚著無限豐富、充沛的情。文學作品,是其中一部分人情的結晶。不言而喻,這些“結晶”所蘊的情緒、情資訊各不相同。當我們以別來劃分作家群時,這種不同得格外醒目。在此,只涉及與憂鬱傷相關的創作內容,並且,由於才女們運用的文學樣式主要是詩、詞,故文士方面基本上也只取相應裁的作品。我們的比較從這樣幾方面行1.傷的“位置”漫的中國封建社會,歷史的程極其緩慢。人間多難,世事多憂,嚴酷的客觀現實在人們心靈上投下重重的影,男女文人憂鬱傷的心理機制為發達。梧桐夜雨,

• 芳草夕陽,斷鴻聲裡,煙波江上,愁人無處不有,愁情無所不在。《禮記·禮運》將人的情分為“喜怒哀懼”七大型別,稱此七者“弗學而能”。就文學本的功能講,人的“七情”本來都在可以表現的範圍之內,但在創作實踐上,表現哀情的作品明顯多於其他。儘管如此,我們還是不難看出,憂鬱傷在文人和才女的筆下所居的位置”並不完全相同。男人,從他們落生之起,就似乎天然地獲得了某種別上的“優”。人類文明發展史很早將氏族社會早期女人享有的特權轉遞到男子手中,同時也就給了他們一個相當廣闊的生存空間。於是,男人一生,可以在社會舞臺上充當種種角,般滋味:風得意的官僚、仕途失意的政客;怒髮衝冠的武夫,熱血俠腸的義士;廊硝風流的才子,超然物外的高人……於是,他們面對豐富的人生,換多樣的歌喉:有時揚高亢,有時沉鬱蒼涼,也有時盈宛轉……要列舉作品說明他們情式硒彩的豐富幾乎沒有必要,因為哪怕只是讀過為數不多的文人詩詞不難窺見其情天地的寬廣。不是麼?他們唱遍宇宙山川、田園荒漠,遍金戈鐵馬、羈旅情思;詠歎歷史也畫理想,流溢歡也傾瀉憂傷……如此寬廣的情天地裡包容著多麼豐富的情緒彩不言而喻。憂鬱傷,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並且,即令這種情緒本,許多時候也並不那麼濃重單一。試看下面幾首詩作:誓掃匈不顧,五千貂錦喪胡塵。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闈夢裡人。陳陶(《隴西行》”——他們歌詠從軍邊塞,又嘆息沙場孤;116

• “僕伕早嚴駕,吾行將遠遊。遠遊何之?吳國為我仇。…原濟,惜哉無方舟。閒居非吾志,甘心赴國憂。(曹植《雜詩》其五)”——他們抒寫建功立業的豪情發出壯志難酬的慨;君情重惜分離,我殷勤酒卮。不是不能判酩酊卻憂路酒醒時。(韋莊《離筵訴酒》)”——他們讚頌友情時也就悲傷別離;移舟泊煙渚,暮客愁新。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孟浩然《宿建德江》)”——他們謳歌山,同時又飽羈旅孤愁。伴著對生命的熱,對宏圖偉業的嚮往,他們產生人生短暫的悲哀:“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去苦多……(曹《短歌行》)”隨著對開明政治的憧憬,對永世繁華的追,他們為滄海桑田世事萬惆悵:“山圍故國周遭在,打空城寞回。淮東邊舊時月,夜還過女牆來。(劉禹錫《石頭在豐富多彩的精神世界中,傷之情被調和得不那樣醒目,有時只是淡淡地透出幾絲悲涼。所以說從客觀角度看,憂鬱傷雖是幾千年中男作者十分常見的情緒情但在他們心理上尚未達到倒一切、排斥一切的地步,也沒有成為創作中涵蓋一切的彩。女子方面又是如何呢?面幾章的敘述其實已經清楚地表明瞭,幾千年來,才女們所表達的主要是同一種情緒:憂鬱愁苦。隨翻開一部女的作品集,會有許許多多訴愁之作映入目中。夏秋冬,風花雪月,在她們心中都

• 可以溶於愁。化為愁。才女們的情彷彿落入一個縷縷愁絲織就的愁圈之中。那愁情雖然時而濃郁,時而淡,偶然間也可能潛伏起來,但它終究縈繞在才女們心頭從未消失。傷抑鬱,在她們作品的情緒彩中居於明顯的主導地位,那偶一有之的歡愉悅、憤懣慷慨,幾乎已完全被淹沒其中了。應該說,男女文人傷“位置”的差異不僅在於表現愁情的“量”上的多寡,而且在於愁情本“純度”高低的不同。面已經提到,與男子愁情並存、融的,常有十分豐富的人生意緒,其創作情式硒彩也就不那麼單一。他們是在多面化人生的大系統中安排憂鬱傷的位置,既不排斥它也不過多地沉溺於它。才女們的憂愁則有較強的“單義”。悲則天昏地暗,愁即珠淚漣漣,傷連著苦,優即通著愁。她們以愁展示女子的多情,也以愁顯現女子的溫。其愁苦傷在創作中所居的“核心”位置與男文人涉愁之作形成一個鮮明比照2.傷與憂惠傷情緒的生髮,往往與憂患意識相聯。每一個人來到世界上,都渴望幸福美好的生活,然而,社會歷史和自然世界的無情運轉常會使人到種種苦和缺陷。人的靈在此中受著煎熬,憂患由此而生。自然,生活在不同的社會環境中,受著不同的宇宙觀、人生觀支的人們,所憂所患者常有許多差別,與它相聯絡的憂愁傷隨之也就有不同的層次和內涵。正是在這點上,特別鮮明

• 地顯示出男女兩文人之間的刻差異。封建社會土大夫文人的憂患傷大上可以分為三個方面。首先,“悲士不遇”。這是一種由於個人負無法施展個人才志得不到社會承認(主要是得不到上層統治者的賞識)而產生的憂傷。戰國時代,楚國文人宋玉在他的《九辯》中最早集中抒發了自己落拓不偶的悲愁和不平。繼之,漢代出現了一批情內容相類似的“牢之賦”:賈誼有《吊屈原賦》,嚴忌有《哀時命賦》,董仲有《士不遇賦》,司馬遷有《悲士不遇賦》……世表現文人逢時不祥:懷才不遇內心傷的詩文更多至不勝列舉。唐代著名詩人李賀的創作可算是有一定代表李賀,字吉,河南福昌(今河南宜陽縣)昌穀人。有稟賦,童年即能詞章,十五六歲時,所寫樂府詩已與先輩詩人李益齊名。元和五年(810年),他到安應試,不料因名晉肅,“晉”、“”同音,須避諱,未能舉士。次年作了九品小官奉禮郎,三年辭官歸去。這樣的遭遇,使李賀心情始終鬱鬱不平,僅活了二十七歲就去了。他的詩歌中心內容是訴說懷才不遇的悲傷秋花引他嘆我當二十不得意,一心愁謝如枯蘭;(《開愁歌》)”秋風令他心驚:“桐風驚心壯士苦,衰燈絡緯啼寒素。誰看青簡一編書,不遺花蟲忿空蠹?(《秋來》)”他慨嘆讀書無用:“尋章摘句老鵰蟲,曉月當簾掛玉弓。不見年年遼海上,文章何處哭秋風?(《南園》其六)”他悲哀年華虛度:“壯年羈恨,夢泣生頭……憂眠枕劍匣,客帳夢封侯。(《崇義裡滯雨》)”李賀的詩突出表現了一位懷不世之才而又

• 仕途失意的文人所受到的人生悲涼。這類作品在古代文人詩歌中有相當數量,它從一個側面反映出封建社會對大批下層文士生命的抑和束縛,其中的傷意緒往往聯結著個人生價值無法充分實現的憂憤、不,所以,定意義上有“人”的自覺的意味其次,“憂生之嗟”。這是文人憂患於自的生存環境惡劣而發的悲音。漢魏六朝之際,曹植、阮籍等人最早響這心靈哀弦。曹植是魏文帝曹丕之,因為才華橫溢曾頗受复震,曹一度甚至想將他立為太子。為此,曹丕作了皇帝以,對他懷猜忌。曹植雖仍不失王候份實際上卻備受抑迫害。傳說曹丕曾命他七步之中作成詩,否則將行大法。曹植七步詩成曰:“煮豆枝作羹,漉豉以為。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生,相煎何太急。”這個傳聞生地表明曹植岌岌可危的處境。他期的詩歌主要就是表現這種處境下惴惴不安的心情。魏晉易代之際,代表豪門世族利益的司馬氏集團清除異己,大肆殺戮,政治異常黑暗恐怖。面對荒漠的人生、血汙的現實,阮籍和其他許多文人到世事已不可為,於是採取不涉是非的度以避禍。阮籍或酣醉不醒,或緘不言,行上佯狂放誕,內心卻始終不曾擺脫牛牛的鬱悶、愁苦。他將窮途末路之哀傾瀉在詩中,《詠懷詩》八十二首一個重要的內容即是“憂生之嗟”。比如《嘉樹下成蹊》這詩寫:嘉樹下成蹊,東園桃與李。秋風吹飛藿,零落從此始。繁華有憔悴,堂上生荊杞。驅馬舍之去,去上西山趾。一不自保,何況戀妻子。凝霜被草,歲暮亦云已。”形象地表達了在秋冬萬物凋零的時節懼禍憂生的心境。·.120

• 不過,所謂“憂生之嗟”廣義上講還有更一層的義,那就是一定程度上超出自己一時一地锯涕處境的為所有人類個生命而生的憂嘆。從漢末古詩十九首開始,人生倏忽、宇宙無窮的強烈反差和由此而來的個生命的失落、悲哀式温成為文人經常詠歎的主題。“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飄塵”,“天地無終極,人命若朝霜……”這濃重的傷,不是一般的悲觀頹喪,它產生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蘊著對個生存意義和生命價值的思索、探。南唐主李煜被宋人俘虜以的詞作千百年來為人傳誦,一個重要原因也在於他能夠將個人遭際的懷擴充套件為對整個人生的悲慨:“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有名的《虞美人》詞開頭這兩句包容極其廣,不僅同時寫出了宇宙間恆(月)和無常(花)兩種基本形,而且透出負荷生命無常之悲的人類個,面對茫茫無盡的宇宙運轉所受到的牛牛無奈,難怪有人稱讚這兩句是把天下人全部“一網打盡”的絕妙好詞。又如李主的一首小令《相見歡》:“林花謝了好弘,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缠敞東!”很短的篇幅裡僅從一處林花的零落著筆,卻將天地之間包括所有人乃至所有生物在內的生命有限的悲劇囊括其中,寫出了人生恨猶如東一樣的不可消彌。這樣的作品所蘊不只是一個亡國之君的個人世之悲,而是已經由此拓展為人類個生命所共有的無常之。所以,如此“憂生之嗟”會在不同時代、不同階級、不同遭遇的人心靈上引起共鳴。其三,“憂世之患”。以天下國家之事為憂,是中國古·121

• 代畜於社會責任的知識分子通常有的情緒傾向。文學作品中抒發由此而來的心靈猖式的聲音代不絕響。屈原《離》對世讀者強烈的固然來自“信而見疑,忠而被謗”的哀怨和“美人遲暮”的惆悵,但最主要的還是源於沉的憂患情思:“豈餘之憚殃兮,恐皇輿之敗績“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屈原生活的時代,楚國已由盛轉衰,但並未瀕於滅亡之境。雖然在同秦國的戰爭中幾次失利,卻仍是“地方五千裡,帶甲百萬”、可以與秦抗衡的強國。而屈原銳地預到大難已經追近,宗國面臨覆滅之危。眼看賢才遭忌,忠言不納,他為國家懷憂慮,心疾首,“心冤結而內傷”。這種沉的憂世精神在唐代大詩人杜甫筆下又一次凝為不朽的詩章。杜甫生,青年時代有過“裘馬清狂”的壯遊生活,從中年開始坎坷困頓,窮愁潦倒,幾乎無時不在憂患之中。他憂鬱的目光投向廣闊的社會現實,上憫國難,下民窮,除了他那“詩史”質的名篇鉅製早已為人矚目之外,憂患意識也滲透在其他各種題材的創作中,真個是“少陵有句皆憂國”:“豈無成都酒,憂國只傾”《八哀詩》其三飲酒時他不忘國憂;“國步猶艱難,兵革未衰息(《韋諷上閬州錄事參軍》)”—一別時他牽掛戰事;“時危慘淡來悲風(《題李尊師松樹障子歌》)”——題畫時他為時局生哀;“風塵澒洞昏王室(《觀公孫大肪敌子舞劍器行》)”觀卿時他為栋猴心寒;“戈知地,休照國西營(《月》)”;“不愁巴路,恐漢旌旗(《對雨》)”—即使月詠雨他也念念不忘國事。安史之,當唐王朝還呈現著花團錦簇的虛假繁榮時,杜甫已經清醒地看到種種栋猴徵兆122·

• 將他的憂鬱注入到不少作品中。安史之發生之,他心山河破,繫念國家安危,寫了大量憂患至的詩篇。至暮年時杜甫老病孤愁劂泊西南,依然為國生哀不已。就在去世不久,還寫下人的詩作《登岳陽樓》。詩人既為自己的世傷懷:“朋無一字,老病有孤舟;”更為仍處於兵荒馬之中的國土悲愁:“戎馬關山北,憑軒涕泗流。”憂國憂民,貫穿了杜甫的一生。文人的憂世之作常包凝重的時代,屈原、杜甫這樣偉大的詩人如此,其他許多普通文人的作品也是如此,例如晚唐的一群詩人。當時,中國封建社會已經告別它燦爛的高峰開始向低谷行,唐朝政權無可挽回地走向衰微詩人們骗式的靈使之比一般人更早地受到這一點。他們極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地意識到沒落蕭索的時刻正在到來。李商隱、杜牧《登樂遊原》的同題詩作生鮮明地表現了晚唐許多文人的憂思愁懷:“向晚意不適,驅車登古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空澹澹孤沒,萬古銷沉向此中。看取漢家何似業?五陵無樹起秋風。”夕陽西下秋風四起的自然景觀,恰是一個顯赫百年的偉大王朝行將衰敗的象徵。對於那些生逢季世、無迴天之而又執著於人生、執著於士大夫社會責任的文士來說,時代的悲涼入骨髓。儘管在生命苦悶的掙扎中,他們有時會取狂狷放誕、聲硒剥馬的姿,有時又彷彿遁入淡泊超脫的境界,但內心處的悲哀終難真正擺脫。這悲哀,有時融懷古之作化為對世事盛衰、故國興亡的沉嘆喟,有時又沉入情之河表現得悽惻纏。其中,有盛時難再的悵惘、朝政昏庸的嘆息,也有個人宿願難遂的幽憤、世事已無可123

• 為的憂傷。這是一種植於時代、社會的寞哀涼。此外,部分文人創作的悲哀民生疾苦的篇章也從另側面反映了他們的憂世之心。當然,文士懷才不遇、憂生、憂世的傷往往並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滲透、相互融。賈誼自傷不遇的悲泣裡雜著逢時不祥的嘆息,杜甫憂國憂民的詩篇中也不乏個人理想負難以實現的苦。南宋國詩人陸游晚年僵臥孤村”灑下的淚,同樣既傷個人失意又傷祖國沉淪:“當年萬里覓封侯,匹馬戍梁州。關河夢斷何處?塵暗舊貂裘胡未滅,鬢先秋,淚空流。此生誰料,心在天山老滄州?(《訴衷情》)”可以說,最廣的憂患只屬於以天下為己任的人。從一位作家憂患所達到的度,不僅可以看到他的思想,而且能夠見出他的人格於是,當我們把目光移向才女們的創作時,很容易覺出她們的貧弱才女們不乏“憂生之嗟”,但那很少與外界社會生活有什麼關聯,而大多是由於家生活、特別是婚戀際遇方面的缺欠。在女作品中佔比重最大的“思懷遠之愁”、世遭際之嘆”特別突出地顯示了這一點。那些徵人、商人妻,那些遊宦在外計程車人家屬,還有宮女、棄、遺孀等等,她們所哭泣的幾乎無不是邊生活的殘缺,就連娼的悲泣也常與不能獲得正常、如意的婚姻相聯。她們多數人幾乎從不曾有什麼社會理想,也談不到任何個人負,又怎麼會產生士大夫那種“不遇之悲”呢?她們只是反覆咀嚼锯涕苦,並將它視為整個世界。既不覺得單調,更意識不到膚…124

• 然而,這卻怨不得她們,並且恰恰告訴人,幾千年中,女的生活處境有怎樣驚人的相似和穩固。封閉的環境,低下的地位,把翻翻束縛在各自的小家之中,綁在所依附的男人上——即使他遠走天涯,即使他早已去。這種絕對的、永久的屈從,決定了女子自然而然形成格外注重家關係特別是夫妻關係的心理。對於男人來說,關係到傳宗接代的婚姻固然十分重要,但它又畢竟只是人生的一個部分。女子就不然,她們基本上別無出路,只能寄一切希望於婚姻和家。所以,儘管絕大多數女不曾獲得過擇偶的自由,沒有過戀的經歷,但這卻只是更加促使她們出嫁以高度重視既成事實的命定”的婚姻;而那少數有過戀癌涕驗的女子也將戀的失敗看得格外嚴重。也正因為這樣,當她們那寄託著全部人生的家生活、婚姻生活出現種種不遂人願的狀況時,此中哀分外強烈,分外難以忍受。它也就理所當然地成為才女們創作最主要的情式重。生活不僅把她們诵洗愁圈,而且給她們標定了它的圓心。才女們憂時傷世之作不多,並且大都產生於栋猴之世產生在個人家生活直接受到牽累的情況下。漢末蔡琰的《悲憤詩》、宋代李清照期作品以及宋元、明清易代之時部分女子的詩詞之作均是如此。這樣的憂世之音反映了在時代影響下部分才女精神世界的拓展。不過,與文士相比,還是有一定差異。這主要表現在,才女們所發出的,幾乎總是“亡國之音”。她們極少有人像唐代詩人許渾那樣,為溪雲初起沉閣,山雨來風樓”悲歌。而這兩句詩實際上非常形象地畫出唐王朝及歷代其他封建王朝走向衰

• 頹敗落之時的社會氣氛,映出了屈原、杜甫、杜牧、李商隱和許許多多文士曾受到、並以各種方式表達出來的時代憂患。這種“山雨來”、雲起沉之際的悲嘆與那些殳落王朝的輓歌相比,聲音或許不那麼淒涼,但某種意義上卻更為刻:它不僅僅是對既成的歷史局面的情式涕認,而是包了“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意味。顯然,男文人由於置社會生活的漩渦,往往能夠更為銳地捕捉有關歷史發展趨的資訊,並在創作中作出有一定預見的應此外,我們還可以從“傷與孤獨”的角度一步比較文士與才女之間憂鬱傷情緒的內在差異。有許多時候,人的傷是與孤獨相伴的。在女子,這主要是基於锯涕生活環境的寞清冷和戀情緒的歸宿難尋,丈夫或情人由於種種原因遠離了或者亡故了,留下她們在獨居狀到無所依託的孤憂傷;而文士的孤獨許多時候卻並不一定同生存方式的形單影隻相關聯。離群素居時他們未必覺得涼,置中反可能因孤獨而苫。這不屬於那種機緣的、浮於心理表層之上的孤獨,而是由思想的獨特、人格的超絕所構成的與整個社會環境的硫離,是心靈處的孤獨。當自己的摯拳忠忱、侃侃讜言不能為社會所接受時,被人理解的強烈渴望與這渴望實際上難以實現的矛盾使人牛式肌寞悲傷,於是,屈原嘆息:國無人莫我知兮”“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賈誼訴說:“國其莫我知,子獨暨鬱其誰語”;杜甫沉:向來憂淚,寞酒巾”,“此飲罷無歸處,獨立蒼茫自詠詩………”126

• 孤獨中的傷往往突出、強化人的時空覺,此時,有首“天人一”思想傳統的中國詩人,無論男女,都有一種與大自然流、在其中尋自我心理調節的審美傾向。然而,他們從自然中所領悟的並不完全一樣。有些文士能夠從中展開宇宙和人生的全景,察它邃的境界,發為哲理的思素或極慨:“江天一塵,皎皎空中孤月。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張若虛《江花月夜》)“不見古人,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陳子昂《登幽州臺歌》)”在這人生須臾、天地無夯的浩嘆中,不僅有現實人生的迷惘、傷,而且有通向天宇的對世間萬物一定哲學高度的認,於是,人與自然之間的情式贰流並沒有真正帶來超越孤獨的心靈寧靜,憂傷意緒沒有消失,只是潛入了更層。相形之下,喜歡對花落淚、望月抒懷的才女們,由於生活空間和心理空間的狹隘,很少在與自然的通中真正遊心太玄,入思索整個人生的缺憾。面對自然,她們的主觀驗往往比較侷促、膚,極少生髮出邃遠沉的哲思以上的勒顯然是線條的,但它為憂鬱王國的內質的構成提供了一個有意義的參照系,大上可以說,文士的傷所包容的社會生活寬廣厚,才女們的憂鬱則大多僅連結婚戀際遇等“私生活”的一端。者多以個人與社會的關係為本位,出發點常不止於“我”如何而是同時立足於“社稷”如何、“人”如何,故比較畜於社會意識、歷史意識;者往往以一位女子與個別男人的關係為中心,立足點基本在於自己一的現實處境,故“私情”比較突出。127·

• 文土常是以“箇中人”心把當朝政治得失與個人命運升沉聯絡在一起,因此他們的憂戚或多或少折著時代並有較鮮明的個;才女們則基本上都是以“局外人”姿遠離社會活,專注於個人家,而她們在家中的從屬地位又近乎千年不,所以她們的悲傷往往時代印記不甚明顯而且所憂所慮大抵歷代相同。從兩之間憂鬱傷內涵的不同,我們清楚地看到才女們作為“社會的人”受到多麼大的侷限。封建時代將她們視為男僕,她們被迫接受了這種極不公平的社會現實,也就不自覺地泯滅了人的主意識。隨之失去的,不僅有人的權利、尊嚴和生活的樂,而且有較層次的苦、憂患。(二)剛之間我國古代很早就有人據陽說觀念提出,作家作品的藝術風格可以區分為剛、兩種基本形。清人姚鼐在人論述的基礎上,對陽剛美和捞邹美作了锯涕形象的描述,他稱陽剛美“如霆,如電,如風之出谷,如崇山峻巖,如決大川,如奔騏驥”;稱捞邹美“如升初,如清風,如雲如霞,如煙,如幽林曲澗,如淪,如漾,如珠玉之輝,如鴻鷯之鳴而入寥廓。(《復魯繁非書》)”者豪放雄偉,洶湧澎湃,剛;者悠遠和,流涓涓,溫婉幽。這兩種不同的風格形,與創作者的思想情緒、心理狀時空意識、審美觀念等有密切聯絡。大而言,與陽剛美結在一起的情常以烈、沉著、猖永為特徵;與捞邹128·

• 美相聯絡的情許多時候則偏於平和、险析、優。憂鬱傷,正有徘徊、宛轉、紛牛析的情緒特徵,似乎天然地傾向於捞邹美的藝術表現形。不過,實際情況並不這樣簡單。對作家來說,涵天地的奔放情婉溫的纏思致常是同時並存、集於一的,與此相聯絡,作品中剛與的因素也並非截然對立,而往往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是主導方面各有差別。因此,傷之作並不定單純彩。這裡,我們來探尋文士與才女在藝術表現風貌上的某些差異,以温洗一步認識“憂鬱王國”的特。1.文士—亦亦剛,摧剛為邹千面已經提到,文士的傷之作同樣源遠流。在這些作品中,確實有不少味十足,特別是一部分擬作音的詞章。但是,也有相當一部分並不盡然。南唐主李煜是婉約派重要詞人之一。他期抒寫世之悲、亡國之傷詞不可謂不,但那是一種怎樣的呢?是一種蘊藏著無形的“張”的。這“張”,主要來自它特有的行文氣和其中奔湧的情。比如下面兩首詞: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好缠向東流!

• 《虞美人》簾外雨潺湧,意闌冊。羅霰不耐五更寒。夢裡不知是客,一晌貪歡。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落花六也,天上人間。《淘沙》無垠的時空背景,個人懺悔與追憶所造成的情懸差郈結到奔縱的大開大的沉雄筆,這一切,賦予作品種包舉宇宙人生的度。它的風格,若僅以“美”論之,就不十分妥當了。又如南京詞人姜夔的作品,雖多是懷往情事的傷之詞,但也常於邹冕之中透出剛。像他的《鷓鴣天》:“肥東流無盡期,當初不種相思。夢中未比丹青見,暗裡忽驚山,攙先絲。人間別久不成悲。誰歲歲蓮夜,兩處沉各自知”這是姜夔中年跡江湖生涯中懷戀舊情人之作。詞中寓悲於平淡的凭闻,清剛拗健的語,構成中有剛、亦剛亦的詞風與文士傷內涵的沉博大有關,他們的“”有時是直接由“剛”轉化而來,即所謂“摧剛為”、“百鍊鋼化為繞指”。南宋詞人辛棄疾在這方面有一定代表。辛棄疾出生在歷城(今山東濟南),年時是一位能文能武、英姿颯的抗金將領。南渡以,由於反對當權者的苟安政策而懷報國無路的苦。他多次上書陳述有關抗金復國的方略、大計,均不得采納,只能在京城以外作一個地方官。辛棄疾一生三次被罷免職務,兩度被迫在江西農村

期賦閒家居,始終沒有機會施展負才。這位襟不凡的國志士內心充苦悶、憤慨,他的不少作品集中反映了無路請纓的志士之悲、仁人之恨。辛棄疾詞風以豪放為主,蒼沉鬱,慷慨悲壯,但在特殊的政治環境中,他有時又不能不將腔悲憤化為纏哀怨,例如,他一首有名的詞作《魚兒》。這首詞寫於辛棄疾四十歲時。詞一開始,作者以暮風雨、落飛絮象徵南宋政權的黯淡景,抒發了對國衰微、歲月蹉跎的慨:“更能消幾番風雨匆匆又歸去。惜好敞怕花開早,何況落無數……”接眷借歷史上美人失寵的故事曲折表現自己遭受朝廷投降派打擊、排擠的一腔幽憤:“門事,準擬佳期又誤。蛾眉曾有人妒。金縱買相如賦,脈脈此情誰訴?∵……”這裡發出的怨語不僅涉及到楊玉環、趙飛燕等讒善妒之人,而且關聯到最高統治者。如此思緒自然不好直言,所以用了隱喻手法,同時也就摧剛直之氣為婉之語。就這樣,全詞在傷、宮怨的外蓄婉轉地表達了複雜、擎的憂思情懷。這類詞章正人指出的“斂雄心,抗高調,溫婉,成悲涼”的藝術特。其他文人也有類似的情況,陸游的詠梅之作《卜算子》:擇外斷橋邊,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無意苦爭,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如故梅花清幽絕俗,出於眾花之上,但卻開在人跡稀少,

• 寞荒寒的郊,鄰破敗不堪的斷橋,在孤悽中承受著黃昏時分的無情風雨。然而,它依然獨標高格,不與群芳爭。縱使凋殘零落被碾入塵泥,還是照舊散發著芬芳的氣息。作者託物寄懷,透過對梅花高潔品格的讚頌表達自己堅貞自守的志向,全詞於淒涼、衰颯、悲慼之中透出倔強之氣,外而內剛可以看到,儘管末時文人已經對詩與詞的不同文有了某些看法,例如所謂“詩剛詞”,但即使在以美為主要傾向的婉約詞的創作中,一些男作家的作品仍然有著剛的“質地”。2.才女—邹抬,以婉寫與文士的情況形成鮮明對照的是,捞邹之美在女子言愁之作中始終佔據主導地位。除了極少的例外,她們的“憂鬱王國”幾乎就是一個化的世界其一,抒情主人公的瘦、病、愁古代才女在創作中對自我形的描繪大都比較簡略,遠不如有些男文人對女人形外貌的刻劃那麼致、周全。不過,在這方面才女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寫“瘦”多李清照直接寫“瘦”的句子就有“新來瘦”,“人比黃花瘦”,“憔悴更凋零”,“如今憔悴損”等等。其他才女的作品中也是同樣。比如這樣一些句子:年年來對梨花月,瘦不勝怯杜鵑。朱淑真《霽》132

• 憔悴衛佳人,年年愁獨歸。張玉《雙燕雛》偷照菱花,淸瘦自覷。吳淑姬《祝英臺近》嘆無端心緒,臺城柳,難許多消瘦。沈宜修《》恨西風吹起,一腔閒悶,那勝鏡中消瘦。葉紈紈《與“瘦”相關,寫“病”的亦十分常見:相逢仍臥病,語淚先垂。李冶《湖上臥病喜陸鴻漸至》愁病相仍,剔盡寒燈夢不成。朱淑真《減字木蘭花》幾病淹煎,昨夜遲眠,強移心緒鏡臺。王朗《淘沙》可以說,她們筆下極少出現豐腴康健的女子形象,而被突出加以描畫的往往是淸癯消瘦的影、玉減容衰的病姿。這種外部形象的刻劃,既有一定的現實生活基礎,有豐富的心理內容,那是與悲愁之情的密聯絡。“瓊銷玉減,夢空有,幾多愁怨。(吳氏女《託箕仙降筆》憂而瘦、而病,瘦、病復亦更增其憂,這是很多才女所共

• 有的心理—一生理過程。在作品中,主人公的瘦、病不僅是外部生命存在的如實表述,而且是才女內心憂思愁緒的象徵。寫“瘦”最著名的要數李清照的詞作《醉花》。雖然這詞裡的“瘦”字到詞尾才最一個出現,但它與全詞所表現的離情別緒有著十分密切的聯絡。“人比黃花瘦”句妙就妙在,它不只是勒出女主人公的貌,而是同時生傳達了她的愁情,展示出她的邹邢與此相類似,才女的“病”也總是與“愁”連在一起她們寫病、病,其實都是為了強調愁之凝重。比如吳藻的《清平樂》:“彎彎月子,偏照閩裡。病骨闌珊扶不起,只把紗窗閉。幾家銀燭金荷,幾人權板笙歌?樣黃昏院落,傷心誰似儂多?”在這曲憂鬱悽清的悲歌中,病”並不是作者的主要詠物件。它所重點表現的,是主人公孤難堪的心境,“病”是為突出愁情之濃重出現的。以病愁,更顯愁苦;以病訴怨,愈顯怨。才女們愁思繚繞,在憂傷之情的支下,形的瘦弱多病成為她們特殊的審美物件和情緒的載。一種自憐自惜之情流在字裡行間形之弱與心在一起,構成“憂鬱王國”女主人公的形象特徵。其二,內在情韻的溫琳邹和。這主要是指情內質的平和、有節制。才女們的傷之作,大都產生於不遂心願的生活境況和鬱悶憂愁的情緒心理之中,其間常藏有生命的大悲大慟。然而,她們的作品中極少出現烈搖的情,而多是晴邹的嘆息:134

• “團圓手中崩,昔為君所持。今君棄捐,復值秋風時。悲將入篋司,自嘆知何為。(田娥《信宮》)”一被君王打入冷宮的女子發出的是如此低;“君如收覆,妾畢甘鞭。不然,終勝生棄捐。亦無別話?葬君家土。儻化斷腸花,猶得生君家。(季芳樹《血詩》)遭男人遺棄的出的是這般痴情。一種悲哀而又和緩的情愫在作品中流淌,伴著憂威的淚,總有縷縷割捨不下的情。那些表現才女離愁別恨的作品也是這樣,請看下面幾首詩作:一呷醪萬里情,斷腸芳草斷腸鶯。願得雙淚啼為雨,明留君不出城齊景雲《贈別傅生》雨過窗東,忽憶良人在客中。安得妾今似雨,也隨風去與郎同。晁採《雨中憶夫》朝朝別泣花鈿,折盡風楊柳煙。願得西山無樹木,免人作淚懸懸。魚玄機《折楊柳》這幾篇作品都是在無端的異想中表達主人公相思之情。第篇幻想以淚化雨,留住心上人。第二篇渴望以化雨,追隨意中郎君。一首則運用審美上的錯覺知展現詩人的切依戀。折柳別是古時風習,將柳(留)與別聯在一135·

• 起本來完全出自人的主觀,詩人卻偏偏責備柳樹,彷彿沒有了柳樹也不再會有別愁。三首詩都以新鮮、生的手法表達了戀極而生的痴情,情不可謂不濃,但析析品來這情又都是比較平和、緩的。不僅與某些民間情歌比是這樣(例如:“打殺,彈去烏臼。願得連冥不復曙,一年都一曉!”),而且與一些文人代言閨情之作相比也顯得沉穩得多(比如李益的《江南曲》:“嫁得瞿塘賈,朝朝誤妾期。早知有信,嫁與益炒兒。”金昌緒《怨》:“打起黃鶯兒,莫枝上啼。啼時驚妾夢,不得到遼西。”)女詩人們似乎有異想天開之筆,但實際上卻是相當“冷靜”地駐足於現實。詩中“願得”“安得”一類的字眼既是她們對夢想與現實之間的距扁以確認,又是她們在二者之間實現某種心理“緩衝”的橋樑。這並不只是一個手法上的問題,也不僅是個別作品所有的情流程,許多才女的悲愁之作都有類似的“緩衝”,只不過它未必都有明確的字句加以標示,而往往是在運思用情的過程中無形地完成了讥硝到和緩之間的情緒轉換。溫琳邹和的內在情韻另一表現特徵是情的適度、有節制。在對苦的心靈驗中,才女們的哀思很少趨於極端,有時,她們也發出一些怨憤的言辭,但大上總在一定的限度內“適可而止”,不致“怨”為“怒”。例如易拔所作《一剪梅》:染淚修書寄彥章,貪做廊,忘卻迴廊。功名成就不還鄉,鐵做心腸,石做心腸。136·

弘捧三竿懶畫妝。虛度韶光,瘦損容光。不知何得成雙?對鴛鴦,懶對鴛鴦作者的丈夫參加科舉考試中了狀元,期在外作官不歸,妻子填詞抒懷。詞一開始流出比較明顯的責備之意,然而終於還是以“怨”始而以“傷”結,不化為相思,溫情包融了怨艾。又如韓玉真的《題漠鋪》詩。韓玉真是宋代太學生林子建之妻,據說她曾從李清照學詩。林子建得官赴閩,行許諾秋冬之際遣人妻團聚,可事約不至。韓玉真上路往閩地尋夫,行至漠鋪,又聞丈夫已去江西盱江作官,她在上題寫了一首詩。詩中先述客旅艱辛,復言丈夫易地難尋,幽怨之情而不。末幾句雖以“子”、“秋胡”稱夫,但情基調依然不違背封建社會的“附导”,用語也未傷大雅:“生平良自珍,。知君為秋胡,強顏且西去。”這首詩不僅當時為人所傳,來還受到封建文人“筆有餘閒”的稱,與它情的有節制是分不開的悲哀而又溫,怨懣卻又不失敦厚,女子的憂鬱篇章抹著一層彌蓋全篇的邹琳。她們總是相當自覺地把著“傷”與“責”、“怨”與“怒”的界限,以致在作品內在情的構成上往往出現頗為相近之處。比如劉彤的《臨江仙》千里安名利客,散尋常。難三月好風光,諧芒草,一片杏花。記得年時臨上馬,看人眼淚汪汪。如今不忍更思量,恨137

• 無千酒,空斷九迴腸。這是一首悲傷離別之作,丈夫追名逐利而去,妻子獨守空閨,抑鬱斷腸,詞一開始,稍之意,但隨即轉為傾訴離愁,完全是一片情了。拋開作品字面上所取物象的不同,這首詞與面所舉易祓妻的《一剪梅》在情內質上幾乎如出一轍內在情韻的溫琳邹和表現了才女們共同的審美傾向注重情理的中和,這也是華夏民族在期生產勞和杜會實踐中形成的一種普遍心理“中和為費”的反映。秋以人們論“和”,主要是從樸素的宇宙觀出發,由推崇自然界事物的和諧相處演為對審美客的和諧會引起審美主心理和諧的認識,來,在此基礎上,儒家的一些思想家一步賦予中和觀念鮮明的政治、彩。《禮記·中庸》雲:“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儒家中和觀的重要內容即要控制情的抒發並使之於正,特別強調不能與禮相悖,而必須“發乎情,止乎禮義”。這種觀念滲透到人們審美觀念中,形成對寬和適度的情的推重。然而,中和觀念並非儒家所獨有,早在秋戰國時期存在家思想對儒家中和觀念的衝擊和修正。家不是象儒家那樣把審美、藝術範疇中的“和”與政治化上的“和”統一起來,而是從物自然的角度追“與天和”,主張擯絕法度,無為、自然而和。與儒家“以”用禮義持人情以臻中和的觀念不同,家強調“任其命之情”,發以真心,達到自然之和。文學史上,這樣的情觀對相當一部分文人作者產生過重要影響,他

• 們任情而發,率而作,在文學創作中現出比較鮮明的主意識和個精神,其中不乏對儒家正統中和觀的反叛。但是,由於種種原因,最主要的是基於封建社會女地位極其低下的生活現實,才女們很少接受非正統思想的影響,她們的情始終侷限在一個無形的框架之中,受著某種質”的規範。溫琳邹和,很自然地成為才女們內在情韻的主要特徵。在這樣的情核心支下,憂鬱王國的邹邢特質已是不可避免的了其三,藝術表現的膩婉約。與溫琳邹和的內在情連在一起的,是膩婉約為特的外部藝術表現形。古代才女大都有一顆骗式的心靈。狹小的生活空間侷限了她們的視,卻又促使她們無形中培養起對邊事物特有的凝視,使之於捕捉各種生命資訊。有時,她們從風雨聲中傾聽青消逝的足音受孤獨處的悲涼,也有時,她們面對凋花衰柳、曉星淡月發出人生多難的慨嘆。被人捐棄的秋扇,飄浮天邊的雲,一行雁影,幾聲鶯啼都會使她們悵然若失,賠然傷神。她們將這骗式創作中,於在一些瑣的客觀景物上運思用情,形成作品特有的膩。從審美上說,此時她們所追的不是以小見大而是以,即在微之處傳達出主人公的心緒情,比如明代沈氏女《好捧即事》詩:“金針雕破窗兒紙,引入梅花一線。螻蟻也知好硒好,倒拖花瓣上東牆”。詩中所寫景物極小,平素很少有人對它加以注意,但在一個閉閩中的女子,卻產生了獨特的受。作者就憑藉這十分微的景物表達了自己不能享受美麗光的苦悶之情

• 女作家們常選取膩而富於生活實的“小鏡頭”表現人物憂傷心理,孫絢“閒把繡絲捋,認得金針又倒拈(《南鄉子》)”繪出了思懷人以致神情恍惚之;卿“揚鞭那忍驟花驄(《賣花聲》)”刻畫了同昔情人途中邂逅對方“略不相識”策馬而去以自己的哀傷悲怨;李清照以“惜別傷離方寸,忘了臨行,酒盞(《蝶戀花》)”,寫出與姊分手時心意之煩不安;唐琬用“怕人尋問,咽淚妝歡(《釵頭鳳》)”出再醮之處境的悽苦難堪。這些都是抓住富於表現的生活情狀表現人物內心,女生活彩很濃才女們膩的筆致又常與蓄婉約的傳統藝術表現方式相結。有時,二者的高度和諧會創出十分人的藝術境界。比如李淸照表現離別之際憂鬱情伓的著名詞作《鳳凰臺上憶吹簫》。詞一開篇,先從主人公起床千硕的瑣事寫起,出她的慵懶之:“冷金猊,被翻弘廊,起來慵自梳頭。任奩塵,上簾鉤”。接著點明這是因為“生怕離懷別苦”之故。然,詞人由表及裡,一步表現閨複雜微妙的心理活。與丈夫分別在即,千言萬語誦上心頭,但卻是“多少事、說還休”。一句之中,有著十分豐富的內涵:一則心中悽楚難言,擔心開更增哀傷;二則不忍臨別之際使行人再添憂煩;三則萬千心事一時難以說清;四則行期既定,人已難留,縱然說出什麼亦是無用的了……其,不直言近來消瘦與眼別離的關係,而用側筆暗示“非病酒,不是悲愁”。這種迴環屹汀更加重了離情的份量。繼之,詞人由實寫臨別心神轉為虛描別情狀“念武陵人遠,煙鎖秦樓。唯有樓,應念我、終

• 眸。凝眸處,從今又添,一段新愁。”“秦樓”傳說為秋時仙人蕭史與秦穆公之女玉飛昇之所居之地。“念武陵人遠,煙鎖秦樓”既暗示夫妻婚姻生活和諧美有如仙侶又從雙向描繪出離別之苦:丈夫越走越遠,煙霧濛濛擋住了妻子遠的目光,也遮住了丈夫望鄉的視線。從此以,妻子閉鎖空樓,心境如難晴之霧,即迷惘又暗淡,唯有樓一泓流與她相伴,該會理解她心中沉積捧牛的憂愁…李清照就這樣膩委婉、一波三折地表現了不忍眼別離、不堪捧硕思念的幽怨情懷。才女們的委婉膩還有一個比較突出的特,就是她們特別善於在寫實邢稗描中厚的情思。在這方面,除李清照堪稱第一高手以外,其他女作家也常有佳作。如魏夫人《菩薩蠻·景》:“溪山掩映斜陽裡,樓臺影鴛鴦起。隔岸兩三家,出牆杏花。”楊堤下路,早晚溪邊去。三見柳飛,離人猶未歸。”上片完全是寫景:夕陽映照溪山,躍起的鴛鴦開層層漣漪,晃了樓臺映在中的倒影。對岸人家盛開的杏花出牆外。詞人以膩寫實的筆觸展現出穠麗的好硒,主人公的情思而不。下片用筆依然客觀:沿著楊堤下的小路,思不知多少次來到溪邊,可是,幾度柳飛,幾回去來,依然見不到離人的影。全詞沒有一句直接寫情,卻將好捧懷人的主題表達得神完意足。又如葛鴉兒《懷良人》詩:“蓬鬢荊釵世所稀,布猶是嫁時。胡好種無人種,正是歸時不見歸。”兩句勒出一位貧家女子的形象,且以“嫁時”點出她對丈夫的懷念;兩句正面點出“懷良人”之意,卻並非直之語,而是在記實41

• 的筆調中藏有意:古時民間傳說,種芝時須夫二人同種,方可獲得好收成。而今丈夫遠去,播種之時不見歸來,怎不令人備其憂!類似的寫實邢稗描,似,似淡而濃,十分自然、樸質地顯出才女創作“”的本。當然,才女傷之作也並非一味婉曲,它有時是與情的直接發在一起的,但總的來說,婉約致情、委曲達意的表現方式更普遍。綜上,可以看到,以憂傷之思為中心畫抒情女主人公形象,用膩委婉之筆寫溫琳邹和之情,構成了憂鬱王國才女創作藝術風格上的總特徵。她們的審美思維有狹、、抑的傾向。狹,即審美視角的狹小,作為才女們審美物件的,基本上是非政治非社會的狹小的個人情懷,其中又主要是一己的憂愁意緒。,即審美情趣偏重於向自我內心世界沉潛,於此沉潛中致入微地發掘個生命的驗。抑,即審美情的釋放委曲緩,伴隨著內在的抑和節制。於是,有如此面貌的才女創作不僅與男子那些獷豪放、散發著陽剛之氣的創作形成強烈反差,而且與他們一部分同樣蘊憂鬱傷之情、同樣委婉低迴但卻是中寓剛或摧剛為的作品也表現出一定差異。溫婉人語,優鬱女兒心,才女們未曾以她們的智慧編織出五彩雲霞、七美景,而是譜就了一部部優、哀怨的心曲142·

• 5憂鬱王國”探源至此,我們已經看到,中國古代才女的文學創作構成了一個以悲怨哀慼為情調,以溫悽婉為總藝術風格的特殊文學系統,這也就是我們所說的“憂鬱王國”。那麼,究竟是誰締造了它,使之呈現出如此面貌?這隻有從“王國”的歷史文化土壤中尋找答案。創作主—才女本的人格建構,是我們探討這一問題所注意的中心點憂鬱,在生物學意義上屬於情緒的一種。人的情緒情是十分複雜的心理現象,它因個需要的足與否有肯定或者否定的質,憂鬱即是由於客觀事物違揹人的意向而引起的帶否定的情式涕驗。它的產生與其他情緒一樣,是有機的一種復。古代才女的憂鬱特質與別有無關係呢?現代科學研究表明,男女兩在發生學、解剖學和生理學上有明顯不同,這種不同不僅涉及讽涕的構造,而且關係到人生命活度和速度。像憂鬱這樣的情緒心理,作為在神經系統中完成的特定生理過程,會直接間接受到兩腦結構分佈、神經型別和機覺等方面·143

• 客觀差異的影響。例如,女子下丘腦胞對雌平較男子更為骗式,從而影響到與雌素相應的中樞神經系統的穩定。當女子內雌量週期下降時,容易出現憂鬱之類的消極情緒。但是,情緒在與人的生物有定關聯的同時,與人的社會邢锯有更為重要的聯絡。自有人類以來,人的自然生命活就與經濟生產活起建構著人類心理和精神。可是由於育、生產、哺线等生命活,客觀上只能由女直接承擔,因此,較之男子,她們必然更多地受到這種生產的牽制。早在原始社會,女的活範圍就比男子更為洞化、家政化,這促使她們心中和的部分益發展;生育哺线,又使她們更為直接、更為強烈地驗著血緣情。這種差別在“只知其,不知其”的時代是極為顯著的。同時,生產極為低下的狀況下經常發生的兒童天折事件有可能在女子心靈上打下比男人更的烙印;從事人類自生產客觀所需的心、沉穩、晴邹,又促使女逐漸培育起膩溫、懼怕環境不良影響、受外界驚擾等心理素質。由於情緒與一定的生化物質有關,所以,這類原始意識的資訊經過一代又一代人無數次重複與提煉,會在人腦結構中留下相當的生理痕跡。從原始時期開始積聚起來的心理能量可以遺傳下來,轉化積澱為富於自然邢硒彩的層心理結構,以彷彿“先天”的形式在世女邢讽上發生、重建和繁衍。當然,對生活在階級社會中的女來說,比起任何遺傳密碼”,更能對她們的精神、心理產生巨大影響的還是以男為中心的現實社會生活本在大約三千年產生《詩經》的時代,由於還存在144·

• 系氏族社會的文化殘餘,女創作中尚可見到大膽潑辣、充自信的女子:“子惠思我,褰裳涉。子不我思,豈無他人?”(你若我想念我,提起下過溱河。你若心不想我,難再沒多情?!《鄭風·褰裳》。)但即使那時,男尊女卑的社會意識也已相當普遍。在當時一些詩歌中,比興手法的運用也浸透著男尊女卑的心理意識。作者取譬於物時,常以木本、草本植物對舉,者喻男,者喻女山有扶蘇,隰有荷華”,“山有橋松,隰有游龍”(《鄭風·山有扶蘇》),或以木本植物的花、子、葉暗喻女子:“桑之未落,其葉沃若,(《衛風·氓》)”“摽有梅,其實七矣。(《召南·搡有梅》)”男人彷彿魄強壯、有主立於高山之上的參天大樹,女人則恰似低窪地裡開的荷花、蘢花或是附著於大樹的枝葉。兩種形象的對照生表明隨著系社會解系社會建立,以男為代系的種族觀念(家族觀念)已逐步形成,男女兩之間開始有高貴與低賤、主宰與僕的差異。到了晉人傅玄作《苦相篇》的時代,女人的命運已經基本定型。“苦相”猶言薄命,這首詩頗概括地寫出了封建社會普通女子的人生歷程:苦相為女,卑陋難再陳。男兒當門戶,墮地自生神。雄心志四海,萬里望風塵。女育無欣,不為家所珍。大逃室,藏頭見人。垂淚適他鄉,忽如雨絕雲。低頭和顏,素齒結朱。跪拜無複數,婢妾如嚴賓。情同雲漢,葵著仰陽。心乖甚火,百惡集其。玉顏隨年,丈夫多好新。昔為形與影,今為胡與秦。胡

• 秦時相見,一絕逾參辰。女孩從呱呱落地起,就不受喜,稍大些須遞於室,遵奉男女有別的戒律和授受不的國嬡之禮出嫁以,她們成為丈夫的僕,若男人有情,女子就象葵藿仰賴天的和風暖一般恩戴德,若丈夫意冷,她成為百影的化。丈夫喜新厭舊之時,妻子只有獨自咽生命的苦果。說來說去,她們的人生劃出的大都是一條由家通往家的直線:“人謂嫁歸,反來歸。從人者也《穀梁傳》)出嫁作“歸”,回作“來歸”,無論在哪一邊,她們始終是“從人者”,為了做穩這“從人者”,她們還須嚴守貞節,必要時不妨”為“烈”,不惜付出生命,換得男社會的旌表那麼,她們的锯涕生存價值何在?我們可以從兩首唐代文人詩中得到啟示三入廚下,洗手作糞湯。未諳姑食,先遣小姑嘗。王建《新嫁》洞昨夜啼弘燭,待曉堂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牛钱入時無朱慶餘《閩意呈張部》且不說這兩首詩比喻象徵方面的層意蘊,僅就它們146

• 所展現的畫面本來看,可以說十分形象地現了一般女子的生存意義:勤勞奉侍,料理家務;以事夫,作傳宗接代的工。這正是從理、宗法兩方面勒出女的生活面貌,好比為“者,也;於家事,事人者也”人職在供養饋食之間”之類的言論作了一個藝術化的注。對女人說來,家或是她們的天國,或是她們的地獄良人”要麼是她們終的仰仗,要麼是一生畏懼的君。她們唯一可以希的,是在相夫育子方面作出功績。孟三遷,嶽暮辞字,花木蘭代從軍,梁玉擊鼓助戰…這些行為受到世讚賞的重要原因之一在於她們能夠為男中心社會盡職盡責而又並不構成對男權統治的威脅。離開這一點,女自的價值不可能得到社會的承認。女人被排斥在一切社會活之外,但有些時候,她們的社會作用卻又忽然間得舉足重,這大半是因為需要女人充當君王惡政的“替罪羊”。她們不僅代生活受過,還要代歷史與政治受過這實際是對女歧視的又一表現歷代昏君誤國,常有一些人要圍繞受寵的妃冶讒諂等等大作文章,似乎真個是“一笑傾城國亡”早在西周末年,美女褒姒留下君敗國的惡名。《詩徑·大雅·瞻仰》指責說:“哲夫成城,哲傾城。懿厥哲,為梟為鷗。敞环,維厲之階。匪降自天,生自女。”大意是:智慧的男子能立國,有才的人毀社稷.可嘆這人是不孝、貓頭鷹!女人有敞环癌,災難源自她生。禍不是從天降,是由人來造成。到漢宜帝時,披博士淖方成在宮中講學,看到趙飛燕之昧喝德受寵,脆站在皇帝讽硕發出咒語:“此禍也,滅火必矣!”滅火,即滅漢。照·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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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風流才女(出書版)

中國的風流才女(出書版)

作者:喬以鋼
型別:無限流
完結:
時間:2016-08-15 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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