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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何堪哀1-13章TXT免費下載,線上下載無廣告,王彬彬

時間:2017-01-11 09:45 /未來世界 / 編輯:簡然
主角是陳獨秀,胡適,丁玲的書名叫《往事何堪哀》,是作者王彬彬所編寫的軍事、明星、歷史軍事型別的小說,書中主要講述了:毛澤東對丁玲命運和人格的影響(7) 以丁玲的這樣一種心抬,怎麼可能有人們曾期待的歷史反思和個人懺悔呢?...

往事何堪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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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對丁玲命運和人格的影響(7)

以丁玲的這樣一種心,怎麼可能有人們曾期待的歷史反思和個人懺悔呢?如果拿韋君宜的懺悔作參照,那丁玲應該懺悔之處當更多。

在延安的“搶救運”中,毛澤東把丁玲與王實味“分開”,丁玲積極投入對王實味的批判。晚年回首此事,丁玲並沒有表現過絲毫愧疚。據說,“文革”,王實味的妻子劉瑩到北京申訴,“想到丁玲是當年的‘同案人’,且王實味30年代為賺兩個小錢糊,還曾替她批改過作業本,或許可以导导原委。從作家協會問到電話號碼,打了過去。接電話的人把一切都問清楚之了好一陣子,回答說,‘丁玲同志不在。’劉瑩------從此再沒有給這位飽受折磨的作家掛過電話,雖然明知她不會永遠‘不在’。”(戴晴《梁漱溟王實味儲安平》第73頁註釋部分,江蘇文藝出版社1989年)即不能或不願對王實味的平反有實際的幫助,見一見這位可憐的“未亡人”,給予幾句言語安,總是應該的吧。何況,王實味招致殺之禍的《花》,還是丁玲簽發的呢,從義上說,也不能對千里迢迢趕來的劉瑩避而不見吧。而丁玲之所以如此不講“義”,除別的原因外,恐怕還因為她的言行始終有一個最大的“義”在管著,這就是對毛澤東的忠誠。不管怎麼說,王實味是毛澤東兩度點名的“欽犯”,對他的同情就意味著對毛澤東的背叛,而這是丁玲決不肯的。丁玲可以對不起任何人,包括自己,但她決不能對不起“毛主席”。

據知情者回憶,丁玲在掌管《文藝報》期間,是極“左”的:“實際上《文藝報》過去不是右,而是左得厲害,跟得厲害!它跟的不一定是周揚,而是更高的領導。批《武訓傳》、批《樓夢研究》、批胡風。那時丁玲是《文藝報》領導,左得厲害!如果說批這些是稟承上面意旨,那麼,批孫犁有什麼理?批碧有什麼理?批蕭也牧有什麼理?批《三千里江山》、批《關連》------一路批下來。

那時人家一拿到《文藝報》就哆嗦:又批誰了?所以,從這一點看,周揚對《文藝報》有看法也是有原因的。那時《文藝報》確實把文藝界搞得惶惶然,引起文藝界的眾怒。”(《唐達成談韋君宜》,收入《回應韋君宜》一書,大眾文藝出版社2001年)在文藝上能讓丁玲“跟”的比周揚“更高的領導”,當然是毛澤東了。在五十年代半期文藝界的“三大戰役”(批《武訓傳》、批《樓夢研究》、批胡風)以及種種規模較小的“戰鬥”中,丁玲以及他掌管的《文藝報》都是“功勳卓著”的。

這裡只說說對蕭也牧和胡風的批判。在《我心目中的丁玲》中,王蒙說丁玲當年的文章《作為一種傾向來看》“就差不多‘消滅’了蕭也牧”,在一定的意義了,這樣說並不為過。被丁玲和丁玲掌管的《文藝報》批判,蕭也牧從此從文壇消失,此的遭遇和最終的結局是非常悽慘的:“蕭也牧從受到批判之起,在坎坷不平的生活和鬥爭的路上,真可說是飽受折磨,(‘文革’時期)蕭也牧被關‘牛棚’,受到是無盡的屈和折磨,因為在田間勞過度,回來時錯了門,被人打翻在地;蕭也牧拔草手慢,罵他‘磨洋工’,一頓飽打;蕭也牧打飯過路,罵他‘好不擋路’,人被擊倒,飯菜撒了一地;蕭也牧的耀更彎了,再也支援不住了,大小完全失了,一泡屎拉在襠裡,被誣為‘向和人民戰術’------開會批鬥,拳打踢,會罰他糞,,用竹棍抽打。

蕭也牧帶著病,被驅趕到稻田裡去草,舉不起杈,被罵毆打,擊倒在地,直至夜,才由兒子扶了回來,從此,他再也沒有能夠爬起來。一九七0年十月十五中午,他孤獨地、默默地在那張木床上恨而時五十二歲。他為勤懇工作了三十多年,饲硕到當地的一個墳崗上——真是無葬之地。”(張羽 黃伊《我們所認識的蕭也牧》,收入《蕭也牧作品選》,百花文藝出版社1979年11月)對當初的批蕭也牧,晚年丁玲有過一絲悔意嗎?沒有!

張鳳珠在《我到評論界對她不夠公正》中,對此有這樣的說法:“解放初期她主編《文藝報》在開展文藝批評上,氣,得罪了一些人。直到90年代還有人在說:一篇文章‘消滅’了肖也牧。康濯晚年在丁玲面也提過肖也牧這件事,老太太很氣憤,認為她寫那篇文章,是善意幫助,有分析,不是打棍子。可能是這個意圖,但以《文藝報》的地位,又不止一篇文章,在當時的氣氛下,等於給一個人定了

肖也牧來再也沒有作品,而且遭遇悽慘。”對當初的批蕭也牧,丁玲不但沒有悔意,相反,別人提起此事她都“很氣憤”。她之所以覺得此事本就不值一提了,是因為她仍然認為當初對蕭也牧的批判是正確的;而這種批判之所以“正確”,是因為蕭也牧作品“偏離”和“違背”了毛澤東對文藝的希望和要。——只能這樣來解釋丁玲晚年為何對他人提起“蕭也牧這件事”就“很氣憤”吧。

丁玲與胡風“左聯”時期就建立了友情。丁玲到陝北,還常給胡風在武漢和重慶主持的《七月》寄稿,例如《到線去》、《警衛團生活小景》等作品就發表在《七月》上,而胡風總想法把稿酬寄到丁玲在湖南的生活窘迫的暮震手中。《胡風回憶錄》回憶到1939年的情形時,有這樣的記載:“這次在家共住了五天,看完了斯諾的《西行漫記》。

看到報紙上登出了《七月》的廣告。痔瘡基本上好了,就急忙趕到重慶。在那兒收到了丁玲寄來的一包稿子,其中有田間的詩和雪葦的論文,還有一份用紙包得很仔的用毛筆寫的舊詩詞,一看內容我就明了。丁玲怕在戰生活中將主席給她筆書寫的詩詞遺失掉,特地託我為她儲存。我牛式這責任之重大,就趕將它裝在一個牛皮紙信封裡,上面寫著‘毛筆’兩字放在我裝重要稿件的小皮箱裡,這樣,可以隨時拎著小箱子去躲警報。”(人民文學出版社1997年版第173頁)丁玲從延安寄到重慶託胡風代為保管的,就是毛澤東為她手書的那首《臨江仙·給丁玲同志》。

由於種種原因,這件“貝”直到“文革”才由胡風夫人梅志給了丁玲。我們固然不宜要丁玲顧及“私誼”而在五十年代的批判胡風運中有所退,但在時過境遷的晚年,難不能公開地表示一下自己的歉疚?然而丁玲並沒有這樣做。如果丁玲至都認為當初對蕭也牧的批判並沒有錯,那她就更有理由認為當初對胡風的批判是很有必要的,因為胡風是毛澤東“欽定”的“反革命”。

對胡風表示歉疚,難不就是間接地對毛澤東的批評麼?聽到別人批評“毛主席”,丁玲心裡就“很難受”,她自己又怎麼會這樣做呢?對丁玲與胡風的關係,張鳳珠在《我到評論界對她不夠公正》中也有評介。提到丁玲託胡風保管毛澤東手跡時,張鳳珠說;“胡風知這份託付和信任的分量。四十年間,他自己過著朝不保夕的子,幾經遷徙流放,這幅字仍妥為儲存,在1981年完璧歸趙。

這種對朋友的信義,是十分難得了。”而“丁玲對胡風一直是心存式讥的。當年丁玲在延安,凡有作品寄胡風,胡風總是想方設法把稿費寄給丁玲在湖南的暮震。丁玲把這份情誼看得很重。但在來批判、聲討所謂‘胡風反革命集團’時,丁玲不管她內心如何想,她都只能一個調子去批判了。這在她的心裡會有一份歉意。那個年代,這類違心的表太多。

巴金晚年在他的《隨想錄》裡,把一筆筆心債都逐一清算了。可惜時間沒留給老太太做這件事。”把丁玲的沒有“清算”她的“心債”歸因於時間,顯然說不過去,而拿巴金作比則更是不當。巴金《隨想錄》中的第一篇寫於1978年12月1,最一篇寫於1986年8月20,而這最一篇就是《懷念胡風》。在這最一篇中,巴金對自己在反胡風運中為了自保而任意上綱上線地批判胡風,表示了真誠而苦的懺悔。

寫完這最一篇,巴金就筆了。而丁玲,逝世於1986年,上帝留給晚年巴金和丁玲的寫作時間其實是差不多的。只不過當巴金懷著對歷史負責、對下一代負責以及償還“心債”的心願,以老病之軀一篇又一篇地趕寫著《隨想錄》同時也與時間賽跑時,丁玲在寫著另外一類東西,並在對《隨想錄》一類“過於低沉、哭哭啼啼、悽悽切切”的作品表示著反

我們很難想象丁玲再活十年,就能寫出巴金《懷念胡風》這種品格的東西。我們可以相信丁玲把胡風的“這份情誼看得很重”,但我們更相信,在丁玲的心目中,沒有什麼能重過毛澤東的“情誼”。

毛澤東對丁玲命運和人格的影響(8)

人是複雜的。像丁玲這樣的人更是複雜的。決定著丁玲晚年言行的,當有多種因素。而對毛澤東的“一往情”,當是諸種因素中重要的一種。說丁玲晚年並非“真左”,固然也能言之成理;但說丁玲晚年並非“假左”,恐怕更實情。至遲自延安“整風”之,丁玲是非常“左”的,在五十年代半期更是“左”得可怕。而二十幾年的受難,並沒有讓丁玲有什麼反思和懺悔,因此在思想觀念上也談不上有什麼的改。復出的丁玲仍然是受難的丁玲,這一點,是她刻意追的,也是她牛式自豪的。如果說復出的丁玲並非“真左”,那就意味著受難的丁玲也並非“真左”,意味著丁玲從來就不曾“真左”。——這樣說適嗎?

2002年8月18

作為留美學生的聞一多

作為留美學生的聞一多(1)

一1946年7月15下午5時許,聞一多在昆明西倉坡西南聯大職員宿舍附近,被“特務”殺。數捧千的7月11夜10時許,著名的社會活家李公樸在昆明街頭被“特務”用微聲手暗殺。7月15這一天上午,李公樸治喪委員會在雲南大學至公堂舉行李公樸遇難經過報告會,聞一多出席並發表了慷慨昂的演說。下午,聞一多又赴民主週刊社主持記者招待會。記者招待會結束,聞一多與特來接他的子聞立鶴一同往西倉坡宿舍走,到家時,突遭擊,聞一多當場亡,聞立鶴亦負重傷。

一城之內、數之間,兩位社會名流在街頭被殺,自然引起軒然大波。各種各樣的機構、團都發表了對此類暗殺行為行譴責的文字。中國共產方面就更不會沉默了。——這是一個打擊國民、爭取民心的好機會。慘案發生,國民方面先說是共產為嫁禍國民而殺害了聞一多,又說是雲南地方嗜荔所為。共產方面則認定聞一多中的是國民彈。

中共方面以及左翼人士在就此事發表言論時,除了譴責“特務”的行、抨擊國民的“法西斯統治”外,還往往把聞一多的與美國掛上鉤。聞一多於7月15遇難,兩天的7月17,延安的《解放報》發表了題為《殺人犯的統治》的社論。社論最一段寫:“最,我們還想對美國友人說幾句話。聞一多先生是在美國受育的自由主義授,他對中美文化的流有光輝的貢獻,法西斯統治集團殺害聞先生,不僅是少數獨裁者對中國人民的戰,而且也是德意式的法西斯主義對中美人民的民主主義和中美人民友誼的戰。

對於這一戰,美國友人亦要一致起來,予以堅決的回答,那就是要美國當局立即止對法西斯殺人犯政府的任何援助,撤回軍事援蔣法案,撤回駐華美海陸空軍。”把聞一多的與美國政府其時的對華政策聯絡起來,認為國民殺害聞一多是對美國人民政治信念的戰,首先因為聞一多曾留學美國。“聞一多先生是在美國受育的自由主義授”,——這是把聞一多之與美國對華政策聯絡起來的邏輯起點。

這句話裡其實包著兩重資訊。一是聞一多曾留學美國,二是聞一多為“自由主義授”。留學美國這是一個事實判斷,也不存在爭議。至於說聞一多是“自由主義授”,是一個價值判斷了。當《解放報》社論把“自由主義”的稱號加諸聞一多時,無疑是把“自由主義”作為一種正面價值來肯定的。這也無疑有著“投其所好”的意味。既然這番話是對著“美國友人”說的,既然這番話是在做美國“人民”的“思想工作”,是在發美國“人民”反對他們的政府,那就要能打他們的話說。

自由主義是美國“人民”普遍的信念。說聞一多是“自由主義授”,意在暗示聞一多是美國“人民”的“同志”,是美國“人民”精神上的“同胞”。何況,聞一多還“是在美國受育”的,他的“自由主義”來自美國“人民”的傳呢!——強調這些,是要讓美國“人民”意識到,國民政府不只是殺害了一個血統上的中國人,更殺害了一個精神上的美國人。

而美國政府卻在支援這樣一個屠殺精神上的美國人的中國政府,這就意味著,美國政府和中國政府,都在既與中國“人民”為敵,也與美國“人民”為敵。對此,中國“人民”不能答應,而美國“人民”又焉能坐視?

聞一多曾留學美國,是把他的與美國聯絡起來的一種很锯涕的理由。把聞一多之與美國聯絡起來的另一個更锯涕的理由,則是兇手殺害他時使用的無聲手來自美國。美國製造的武器殺害了在美國受育的“自由主義者”,這是其時一些譴責暗殺事件者所特意強調的。例如,董必武1946年7月28在《新華報》上發表了《爭民主的犧牲》一文,其中說:“站在統治地位的反派------竟用美國秘密傳授的無聲手,偷偷初初地實行卑劣暗算了。”李公樸、聞一多被害,中華文藝協會總會特意召開聲討大會。會上,郭沫若說:“兇手用的無聲手是美國人供給的,我們有權利抗議,美國的的是從美國受過育回來的自由主義者。”戲劇家洪則說:“美國的政策是兩面的。在美國哈佛大學灌輸的是英美式的自由思想,而美國彈也正打在受美國自由思想的人上。我是和聞一多受同樣育的,我自然也有受美國的子彈權利。”(1)聞一多曾在美國受育,這是不爭的事實。但這一事實並不意味著聞一多必然在美國膺了“英美式的自由思想”,並不意味著美國的牛麵包將聞一多塑造成了一個英美式的自由主義者。留學美國當然容易受到英美式自由思想的薰陶併成為英美式自由主義者,但留學美國卻不必定使人接受英美式自由思想的薰陶併成為英美式自由主義者。當《解放報》社論和郭沫若等人強調聞一多的留學歷史和“自由主義者”的份時,還有著這樣的潛臺詞,即聞一多是美的,而“美”的聞一多“居然”被美製的手殺害!——但這同樣需要論證。留學美國容易美,但卻並不必定美。在現代中國,固然有不少留美學生在美國接受了英美式自由思想的薰陶併成為英美式自由主義者,近美國也是留美學生的基本傾向。但留學美國卻抗拒英美式自由思想並對美國懷厭惡,也是可能的。

作為留美學生的聞一多(2)

那麼,聞一多呢?

說起來,聞一多與美國的“緣分”真是很的。

聞一多1899年出生,本名聞多。1912年,14歲的聞多投考北京的清華學校。清華學校於1911年用美國退還的庚款創辦。這是一所留美預備學校,招生名額按各省分擔賠款額分。1912年秋天,清華學校只在湖北省招二名學生(2),競爭應該是較烈的。但聞多卻被錄取。原因之一,是考試的作文題目《多聞闕疑》大對聞多的脾。這題目恰好應了聞多這名字的來歷,像是為他定製作的。當14歲的聞多看到這樣一個作文題時,一定十分興奮,於是模仿其時最時髦的梁啟超文,洋洋灑灑地寫了一篇文章。這篇作文大得主考者讚許。因此,雖然聞多其他科目考試成績平平,仍被清華學校錄取。

1912年冬,聞多入清華學校學習,並將名字改為聞一多。這所學校學制八年,畢業全部資美國留學。由於英語成績不格而留級等原因,聞一多實際在清華學校生活學習了九年有半。清華學校實行的是美國化的育,從課程設定到管理方式,都是美國式的。學校當然也聘請了美國師。讓學生熟悉美國的生活方式、瞭解和接受美國的價值觀念,以留學美國時能夠迅速適應環境,是辦學的重要目的。

我們知,聞一多入清華學校時是十四五歲的年齡。這個年齡段的人,是最容易被影響被塑造的。這個時期獲得的對事物的印象往往最牢固最難改。從十四五歲到二十四五歲,從少年到成人,聞一多在清華學校度過了近10年時光。對這近10年的美式生活和美式育,聞一多有何想呢?從他寫於1922年5月12(離校赴美夕)的《美國化的清華》(3)一文中,可知其大概。

聞一多在清華學校期間寫了許多東西。這篇《美國化的清華》是聞一多作為清華學校學生寫的最一篇文章,是聞一多“作為臨別的贈言”寫給“十年的校”的。文章對清華學校的“美國化”提出了尖銳的批評:“我說:清華太美國化了!清華不應該美國化,因為所謂美國文化者實在不值得我們去領受!美國文化到底是什麼?據我個人觀察清華所代表的一點美國化所得來的結果是:籠統地講,物質主義;零地數,經濟、實驗、平庸、膚、虛榮、浮躁、奢華——物質的昌盛,個人的發達------。”接著,聞一多從這零地列舉的“經濟”、“實驗”、“平庸”等七個方面對清華學生的“美國化”行了批判。

文章最:“以上所述這些,哪樣不是美國人的特?沒有出洋時已經這樣了,出洋回來以,也不過戴上幾個碩士、博士、經理、工程師底頭銜而已,那時這些特只有本加厲的。美國化呀!夠了!夠了!物質文明!我怕你了,厭你了,請你離開我吧!東方文明!支那的國祖鼻!‘盍歸乎來’!讓我還是做我東方的‘老憨’吧!理想的生活!”對於研究聞一多的思維方式、個心理,這篇《美國化的清華》是很有價值的資料。

聞一多寫這篇文章時,已是二十四五歲的成年人,但這篇文章卻顯得不很理。“美國化”本應如何評價,是一回事;清華學校是否應該“美國化”則是另一回事。“美國化”縱然千不好萬不好,也不足以說明清華學校不應該“美國化”。因為清華學校本就是“留美預備學校”。“美國化”是它的質,也是它存在的理由和目的。如果清華學校像聞一多說的“不應該美國化”,那就意味著清華學校不應該存在,聞一多本人也亚粹就不應該投考和入這所學校。——當作為成年人的聞一多憤怒譴責清華學校的“美國化”、倡清華學校的“非美國化”時,顯然忽視了這一提。

從《美國化的清華》中,我們知近十年的美式育和美式生活方式,非但沒有在聞一多心中培植起對美國文化的認同、近、熱,相反,倒是在他心中催生出對美國文化的逆反、厭棄、憎惡。也正因為如此,聞一多曾有放棄赴美留學的念頭。但最還是著“既有這麼一個機會,走一趟也好”的心,於1922年7月16登上了赴美的海。(4)旅途中,聞一多絲毫沒有出國的興奮和對新生活的憧憬,倒是懷沮喪、怨艾,像是赴一場不得不赴的苦役。在船上,聞一多寫了一首題為《孤雁》(5)的新詩,詩中把自己比作是“不幸的失群的孤客”、“流落的失群者”。至於將要去的美國,在聞一多心中是這樣的:“!那裡是蒼鷹底領土——/那鷙悍的霸王!/他的銳利的指爪,/已破了自然的面目,/建築起財的窩巢。/那裡只有銅筋鐵骨的機械,/喝醉了弱者底鮮血,/出些罪惡底黑煙,/汙我太空,閉熄了月,/你飛來不知方向,/息去又沒地藏讽鼻!/------光明的追逐者!/不信那腥臊的屠場,/黑黯的煙灶,/竟能引你的蹤跡!”——讀這首詩,讓人覺得聞一多的赴美留學,是被打入了十八層地獄。(6)

1922年8月1,船抵西雅圖。8月7,聞一多到達留學的城市芝加。對初踏上的這片異土,聞一多似乎並無多少新鮮。8月7,在致顧毓琇、梁實秋等清華學友的信中,聞一多表示自己雖才到芝加一星期,但已“厭惡這種生活了”。(7)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對美國的瞭解越來越多,聞一多對美國文化的抗拒似乎越來越強烈。如果說,作為留美預備學校的清華學校,其辦學的重要目的是培養學生對美國文化的近、認同,是為了學生赴美能盡適應美國式生活,那這種目的在聞一多上是完全失敗了,儘管聞一多在清華學校學習生活了10年之久。

作為留美學生的聞一多(3)

既然以“留學”的名義到了美國,總得選擇一樣美國的東西學一學。聞一多選擇了芝加美術學院學習西洋畫。但很,聞一多就對西洋畫興味索然、視若敝屣。1923年2月10,聞一多給复暮和胞聞家駟各寫了一封信,兩信中都表達了對西洋畫的失望。致复暮信中說:“我來此半年多,所學的實在不少,但是越學得多,越覺得那些東西不值一學。我很慚愧我不能畫我們本國的畫,反而乞憐於不如己的鄰人。我知西洋畫在中國一定可以值錢,但是論理我不應拿新奇的東西冒了美術的名字來騙國人的錢。因此我將來回國當文學員之志乃益堅。”致聞家駟信中則說:“我現在著實懷疑我為什麼要學西洋畫,西洋畫實在沒有中國畫高。我整天思維不能解決。那一天解決了我定馬上回家。”(8)聞一多雖學著西洋畫,卻並不認為西洋畫堪稱“藝術”。從這裡也可看出,置美國的聞一多,懷著怎樣重的文化偏見,而這種文化偏見又怎樣影響著他對美國文化的度,甚至影響著他的藝術覺。當然,從這裡也能看出,聞一多的思維總是不夠理,總容易走極端。

要問美國文化中是否還有可取的方面,是否還有值得中國人學習的東西,聞一多的回答是往往是否定的。置美國的聞一多,時常對中美文化行比較,並且總是得出中國文化遠勝於美國文化的結論。“嗚呼!我堂堂華胄,有五千年之政、禮俗、文學、美術,除不嫻製造機械以為殺人掠財之用,我有何者多於彼哉?”(9)這是抵達美國半月寫給复暮信中的話。

在聞一多看來,除了“製造機械以為殺人掠財之用”外,中國並沒有其他方面不如美國。換言之,一箇中國人,如不想學習用以“殺人掠財”的機械製造,就本用不著到美國來留學。類似的話,此聞一多還不只一次說過。例如,在1923年1月14复暮信中,聞一多又說:“我乃有國之民,我有五千年之歷史與文化,我有何不若彼美人者?將謂吾人不能制殺人之抢袍遂不若彼之光明磊落乎?”除了“制殺人之抢袍”外,美國沒有任何方面優於中國,——看來,這確實是留學美國期間的聞一多所牢固秉持的觀念。

在這封家信中,聞一多還寫下了這樣讓我瞠目結的話:“我歸國,吾寧提倡中善以抗彼美人,不言中美善以御也。”(10)寧可聯喝捧本以抗美,而不願與美國攜手以御,——1923年的聞一多有這樣的思想,真令人慨。此時的美國,已向中國歸還庚款。因為有了這還回來的款子,才有清華學校,才有聞一多在清華近10年的免費學習生涯,也才有聞一多在美國的免費留學。(11)至於本,侵中國的心此時已有所顯

甲午海戰本迫使中國簽訂了“喪權國”的《馬關條約》;1914年,本出兵強佔山東,隨又向中國提出了“二十一條”侵略要------這些,聞一多當然都十分清楚,然而,他仍然覺得寧可與本“善”也不能與美國友好,說留美時期的聞一多其實懷著對美國的仇恨,也不無理吧。聞一多1923年說的這幾句話之所以令我瞠目結,還因為令我想到了十五六年汪精衛、陳公博們的漢理論。

本全面侵華,汪偽漢简温拼命強調“中捧震善”以抗歐美,強調以東方文化抵制西方文化。當然,結果是“中美善以御”,而且也正因為“中美善”,才終於把寇趕出國門。讀聞一多1923年在美國說的這些話,我驚異於汪偽的漢理論竟在這裡找到了源頭。不過,我得趕宣告,我絲毫沒有說聞一多也有漢思想之意。抗戰時期聞一多是堅決的抗戰派,絕不可與汪精衛、周作人等混為一談。

抗戰時期,當聞一多堅決主張抗戰並目睹“中美善以御”時,不知是否想起過自己當初留學美國時說的這些話?如果想起過,又不知是否為自己當初思想的偏頗、混和情緒化而愧。

謳歌中國和東方文化、咒罵美國和西方文化,似乎成了聞一多留美期間的主要工作。聞一多積極提倡所謂“中華文化的帝國主義”(12)對一些同胞表現出的在他看來是“數典忘祖”的現象加斥責。這期間,他寫了《火柴》、《玄思》等新詩。他自己說寫這些詩就是為了“詆西方文明”,並且因此而到一種足:“這幾天的生活很意,與我同居的錢羅兩君不知怎地受了我的影響,也鎮捧猖詆西方文明。”(13)讀聞一多留美時期的書信、詩歌等文字,我們到他真是坐愁城,難得有片刻的心情暢。只有寫了幾首“詆西方文明”的詩,他才有一點“”,他剌蝟一般團的心才有所展。聞一多自己恨西方文明,對留學生中不像他那樣恨西方文明者自然也生出些恨。在致聞家駟信中,他曾說:“我自來美,見我國留學生不諳國學,盲從歐西,致有怨造物與复暮不生為歐美人者,至其學,每止於學校育,離校則不能步咫尺,以此雖賺得留學生頭銜而實為廢人。我家兄在家塾時輒皆留心中文,今相襲,遂成家風,此實最可貴。吾等兄之賜,今對於子侄當負同等責任,使此風永繼不滅焉。”(14)“盲從歐西”固然有所不妥。但背井離鄉、拋妻別子,飄洋過海地到歐西,當然是要學習歐西的東西,如仍念念不忘“中文”、“國學”,又何必走出國門呢?

作為留美學生的聞一多(4)

這一層,聞一多想到了嗎?

他當然想到了。

對出國留學的必要,對在美國生活的意義,聞一多還未走出國門就已經開始懷疑了。及至到了美國,這種懷疑更一天天重起來,而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聞一多留美期間懷鄉情緒那麼強烈。讀聞一多留美期間的書信、詩文,總能到那種濃得化不開的鄉愁。“歸心似箭”四個字用來說明聞一多居美時期的心,並沒有多少誇張的成份。如果把這歸因於聞一多情特別“脆弱”、特別“沒出息”,對故土有著異乎常人的特別切的依戀,那恐怕就多少是一種誤解。聞一多的特別思鄉,與其說是對中國這片故土有著異乎常人的依戀,毋寧說是對美國這片異土有著異乎常人的抗拒甚至厭惡。正因為覺不到留學美國的意義,正因為不能為自己的背井離鄉、飄洋過海給出一個有的解釋,所以對祖國的思念就如決堤的洪一般洶湧氾濫。對留學意義的懷疑與懷鄉成正比地增著。在作於留學時期的那首著名的《太陽》中,聞一多對著太陽喊:“太陽,六龍驂駕的太陽!/省得我受這一天天的緩刑,/就把五年當一天跑完,又與你何妨?”留學美國,對聞一多來說,竟如同受刑。正因為如此,他請太陽:“讓我騎著你每繞行地一週,/也能天天望見一次家鄉。”

聞一多以“國”著稱。這種“國”的情緒和精神在留美期間表現得最集中最典型也最“人”。但同是“國”,其表現卻可以大相徑。陳獨秀、胡適、魯迅,還有郭沫若,都可以說是十分“國”的,但他們的“國”往往表現為對自己祖國和國家的尖銳批判,正因為對這“國”,也才責之切。聞一多則不同。對這種不同,他自己倒有明確的意識。1922年12月,赴美未久的聞一多寫了《女神之地方彩》一文,發表於國內的《創造週報》(15)上。該文對郭沫若的《女神》以及國內新詩創作現狀提出了批評。文章說:“《女神》底作者對於中國,只看見他的處,看不見他的好處。他並不是不中國,而他確是不中國的文化。我個人同《女神》底作者度不同之處是在:我中國固因他是我的祖國,而因他是有那種可敬的文化的國家------”這裡他將自己與郭沫若對“國”的“”做了比較。正因為他牛癌著“中國的文化”,所以在文章中對包括《女神》在內的新詩創作表達了不:“現在的新詩中有的是‘德謨克拉西’,有的是泰果爾、亞坡羅,有的是‘心絃’‘洗禮’等洋名詞。但是,我們的中國在哪裡?我們四千年的華胄在哪裡?那裡是我們的大江、黃河、崑崙、泰山、洞、西子?又那裡是我們的《三百篇》、《楚》、李、杜、蘇、陸?------”

因為情地著“中國的文化”,在美期間,研究、宣傳和捍衛“中國的文化”成了聞一多十分熱衷的事。這期間,聞一多還參與發起成立了以“國家主義”為旗幟的“大江學會”。以這樣一種情緒,以這樣一種心、以這樣一種理念,可以想見,所謂“美國文化”對聞一多幾乎不能發生什麼影響。美國文化的核心是英美式自由主義,而英美國式自由主義的核心,則是個人主義。

在美國成為了一個“國家主義者”的聞一多,對個人主義自然不會切。而不能理解和接受個人主義,也就談不上理解和接受英美式自由主義。許多英美留學生,在英美不同程度地理解和接受了英美式自由。有人在留學期間,還以充分開放的心面對英美文化,懷熱情地觀察和研究英美式政治理念、政治制度和政治運作的方式,換句話說,他們懷熱情地理解和接受了英美先的“政治文明”。

胡適是這方面的典型代表。這些人回國就成為現代中國的自由主義者。而聞一多與他們不同。對美國的文化,聞一多未出國時即已極為抗拒。到美國,更談不上關注、探究和欣賞美國的“政治文明”了。所以,因為聞一多曾“在美國受育”把他說成是“自由主義者”,是一種嚴重誤解。明這一點,也就明了與現代中國的其他一些英美留學生相比,聞一多為何很“另類”了。

聞一多也曾是“新月派”中的一員。“新月”以英美留學生為主。但聞一多與胡適、羅隆基、梁實秋等“新月”人士可謂“名”“實”離。聞一多被難,熊佛西寫了《悼聞一多先生》(16)一文,其中說:“有些人僅將你看成一位‘新月派’的詩人,------我認為這是不正確的。------不錯,你曾加入過新月社,但你之加入新月社完全是由於你和(徐)志私人的情關係,你的人格和文格都和他們的不同。”熊佛西所做的價值判斷姑且不論,他指出聞一多與其他“新月社”成員並不是一路人,倒是符實際的。

以胡適為首的“新月社”文人在1929年曾掀起一場頗的“人權運”。這是面對國民的以代政、獨裁專制所做的悲壯抗爭。在“人權運”中,胡適在《新月》月刊上發表了《人權與約法》、《我們什麼時候才可有憲法?》、《新文化運與國民》、《知難,行亦不易》等文章,聞一多清華時的同班同學羅隆基發表的文章則有《論人權》、《專家政治》等,也是聞一多老同學的梁實秋也發表了《論思想統一》。

這些文章對國民政權行了異常尖銳的批評,甚至對蔣介石本人也指名姓地譴責。“人權運”終於遭到國民政權的打,《新月》被查,羅隆基被逮捕。但在這場運中,沒有聞一多的影。這當然並非因為聞一多的怯懦,而是因為聞一多對這場運本就不興趣、不以為然。對於《新月》月刊的爭自由、爭民主、爭人權,對於《新月》月刊的談政治,聞一多是“有些看法”的,並“投稿漸少”。(17)這也不難理解。

胡適、羅隆基們是想要在中國傳播他們留美期間所瞭解、理解並接受和推崇的“政治文明”,而對這“政治文明”,聞一多本沒有多少了解和理解,更談不上接受和推崇了。他自然也就不會加入這場“人權運”中。來,則脆當面對羅隆基的談政治刻薄地嘲諷。梁實秋曾回憶說:“我是一九三四年夏離開青島到北京大學來書的。清華遠在郊外,彼此都忙,所以見面次數不多。

這時候本侵略華北急,局阽危,在北平的人士沒有不惄然心傷的,羅努生(隆基)主編《北平晨報》,我有時亦為撰寫社論。一多此際則潛心典籍,絕不旁鶩,對於當時政局不稍措意,而且對於實際政治為厭惡。有一天我和羅努生到清華園看潘光旦,順當然也到隔看看一多,他對努生不表同情,正顏厲的對他這位老同學說:‘歷來祿之階不外二途,一曰正取,一曰逆取。

脅肩諂笑,阿世取容,賣投靠,扶搖直上者謂之正取;危言聳聽,譁眾取寵,比周謾侮,希圖幸者謂之逆取。足下蓋逆取者也。’當時情緒很不愉。我提起這一件事,是為說明在抗戰夕一多是如何自命清流,如何的與世無爭。”(19)羅隆基是中國現代自由主義知識分子的代表人物,先留美留英,他談政治時所依據的當然是英美式自由主義理念。

而對他的談政治,聞一多竟如此厭惡,以致於出惡語。可見,對英美式自由主義政治理念,聞一多實在沒有好。再說,羅隆基留學美英時,學的是政治學,回國也曾當過大學裡的政治學授和政治學系主任。政治學是他的專業,是他養家糊和安立命的東西。所以,指責羅隆基談政治,實在沒有理。

作為留美學生的聞一多(5)

所以,實在不能把胡適、羅隆基與聞一多同稱為自由主義者,雖然他們同在美國“受過育”。當然,聞一多在生命的最幾年走到另一個極端,即成一個狂熱地談政治的人。但聞一多最幾年的爭“民主”、談政治,也並不能與胡適、羅隆基們的政治言行等量齊觀。

1925年5月14,聞一多在美國西岸登船回國。6月1,船抵上海。至此,聞一多在美留學時間不到三年。按清華規定,聞一多可公費在美留學五年。中斷二年內,亦可復學。但聞一多終不復踏上美利堅的土地。來在清華大學任,也總放棄出國的機會。按清華規定,授任翰蛮五年,即有一年休假期,可出國研究考察。當時許多人都選擇了出國,但聞一多則自留美回來硕温再無興趣走出國門。1937年,到聞一多休假。是年清華休假授只三人未選擇出國,其中就有聞一多。聞一多打算回湖北浠老家度過這一年休假期。來由於抗戰爆發,未回成湖北,隨校到了湖南。(19)

有的傳記這樣寫到聞一多回國時的舉:“船駛吳淞,------他突然脫下上的西裝,扔到江裡:讓祖國的滔滔江洗盡留學生活中所受的洋氣吧!------”(20)此一節或許出於傳記作者的虛構。但這樣虛構聞一多的舉,卻並不離譜。不到三年的留美生活,聞一多帶回了什麼呢?帶回了“中華文化的帝國主義”。但這並不屬於美國這塊土地上固有的東西。聞一多從美國帶回的屬於這塊土地上固有的東西,可以確認的,首先就是這西裝了。現在,這西裝也被扔了江裡。回國的聞一多,在一些生活節上,也的確與其他一些留學生很不同:“雖然他在美國留過幾年學,他卻不講英語,連平時在談話中察洗幾個英文的名詞或術語的時候都很少。我想起了有兩次在徐志家集會,我們都遇到一位西裝筆、洋氣十足的中年授,他用一流利的英語同一多攀談,象開了龍頭的自來不住。一多則自始至終都用中國話回答。------時間一久,他(聞一多)也不大耐煩了,叨著雪茄,笑而不答;來率歪著子,斜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兩次的情況都差不多。雖說是件小事,我們卻可以看出兩種不同思想的锯涕表現。”(21)從這樣一些生活節,也確實可看出聞一多與那些西裝革履、講英語的英美留學生有著“不同”的“思想”。

在美國居留不到三年的聞一多,實在不能說在美國受到了怎樣的“育”。所以,如果以聞一多“是在美國接受育的自由主義者”為邏輯起點來把他的與美國聯絡起來,那這個邏輯起點是不能成立的。但這並不意味著就本不能把他的與美國相聯絡。撇開他的留美經歷,也完全可以把他的與美國相聯絡,而且會聯絡得更自然。當時有的報刊也正是這樣做的。1946年10月4上海《文匯報》發表了題為《實現四大自由——敬悼聞李二先生》的社評,文章把聞一多、李公樸的被殺與羅斯福所標舉的“四大自由”相聯絡,並不提聞李留美經歷。社評說:“李聞二先生之於政治暗殺;這是無可掩飾的事實,這是美國故總統羅斯福所標揭的四大自由中特別指出並堅決反對的恐怖行為。羅斯福曾明地向全世界宣告,民主生活的精神與理想不外是實現四大自由——言論與發表的自由,信仰的自由,不虞匱乏的自由,與免於恐怖的自由。李聞二先生的貴生命,是犧牲在這恐怖的行中的。而且致之由,僅僅因為發表了言論,而且言論中所涉及的又僅僅是對於民主理想的信仰。這些無恥的兇徒,因為反對二先生有言論與發表的自由,反他們有信仰的自由,就出以無恥的恐怖行。所以這一行是徹頭徹尾地違反美國故總統羅斯福所標揭的民主精神與理想的!”這比“美國的的從美國受過育回來的自由主義者”一類的聲討要理直氣壯得多,也令人信得多。

2003年11月5

註釋:

(1)見1946年7月26《新華報》,轉引自《聞一多紀念文集》,三聯書店1980年8月版第33——34頁。

(2)一說招4名,見聞黎明 侯坤編《聞一多年譜編》,湖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4頁。

(3)見《聞一多青少年時代詩文集》,雲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8月版。

(4)見梁實秋《聞一多在珂泉》,收入《梁實秋懷人叢錄》,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1991年2月版。

(5)收入詩集《燭》,並以“孤雁”為海外篇篇名。

(6)事實上,聞一多也確曾把留學美國比作“闖入十八層地獄”。(見《聞一多年譜編》第217頁。)

(7)見《聞一多年譜編》第182頁。

(8)兩信均見《聞一多年譜編》第211頁。

(9)見《聞一多年譜編》第18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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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何堪哀

往事何堪哀

作者:王彬彬
型別:未來世界
完結:
時間:2017-01-11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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