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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曆代通俗演義:唐史演義(下)/免費閱讀 德宗昭宗肅宗/小說txt下載

時間:2016-07-15 19:12 / 編輯:凌逸
小說主人公是全忠,克用,德宗的書名叫《中國曆代通俗演義:唐史演義(下)》,它的作者是蔡東藩傾心創作的一本高辣小說,情節引人入勝,非常推薦。主要講的是:台州辞史李師望,募賊相捕,懸賞示勵,當有降賊數百人,攜從簡首級,...

中國曆代通俗演義:唐史演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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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史李師望,募賊相捕,懸賞示勵,當有降賊數百人,攜從簡首級,來獻功。師望轉報王式。式因賊眾平,召諸將還越,置酒犒軍。諸將乘著酒興,爭問王式:“末將等生軍中,久歷行陣,今年得從公破賊,有好幾事未識公意,敢問公始至時,軍食方急,奈何遽散貧乏呢?”式答:“這事最易知曉。賊方聚谷,忧栋饑民,我先給以食,饑民得安,誰願從盜?且諸縣尚無守兵,賊或入城,倉谷適為賊資,何若先行賑饑為妙?”諸將又問:“何故不置烽燧?”式又:“烽燧所以促救兵,我兵已盡集城中,無兵為繼,徒舉烽以驚士民,是反自潰了。”諸將又問使懦卒為候騎,少給甲兵,究是何意?式復:“候騎苟用銳卒,遇敵即鬥,鬥將何人通報呢。

”於是諸將皆下拜:“如公智謀,非末將等可及,敢不拜。”王式所言,實皆情理中事,但諸將未曾思耳。當下盡歡而散。未幾詔命已下,加王式官右散騎常侍,諸將各賞齎有差。惟此次成功,外由王式,內由夏侯孜,孜既薦舉王式,且與式書:“公但期擒住賊魁,所需軍費,有我在朝,定當不誤。”式賴此行軍,所奏軍情,無不允,因此不到數月,即已平賊。裘甫解到京師,當然是做了刀頭面,不消說了。

既平,乃圖南詔。時安南都護李鄠,已克復播州,擬向南詔兵,偏安南土蠻,因時鄠至安南,曾殺蠻酋杜守澄,各圖報怨,乃潛引南詔兵眾,乘虛趾。鄠猝不及防,只好逃奔武州,告急唐廷。廷議發邕管及鄰兵,往救安南,另詔鹽州防禦使王寬為安南經略使,貶鄠為儋州司戶。鄠尚未接詔,方收集土兵,擊破群蠻,再取安南,正思將功抵罪,不意王寬到來,傳到詔書,已經遭貶;再經寬舉發鄠殺守澄罪狀,更流鄠至崖州。朝廷以杜氏強盛,暫事羈縻,特贈守澄存誠為金吾將軍,併為守澄申冤。其實蠻人未嘗德,南詔益復橫行。鹹通二年,南詔復陷邕州,經略使李弘源,棄城奔巒州。嗣因南詔兵引去,始復還城。邕管經略使段文楚,已入為殿中監,此時再受命復任,貶弘源為建州司戶。

懿宗方免稗骗中相職,左僕杜悰代相,悰上言“南詔強盛,西川兵食單寡,未與爭,不若遣使弔祭,諭以新王名號,適犯廟諱,所以未行冊命,待他改名謝恩,然遣使,庶全大”云云。乃是掩耳盜鈴之計。懿宗乃遣左司郎中孟穆為弔祭使。穆尚未發,聞南詔又入寇雋州,轉邛崍關,穆遂不行。

轉瞬間又是一年,安南經略使王寬,屢上急奏章。說是南詔屢寇安南,懿宗特授湖南觀察使蔡襲,代任安南經略,且調發許徐汴荊襄潭鄂諸兵馬,歸襲派遣。兵既盛,寇乃引退。嶺南舊分五營,廣桂邕容安南,皆隸嶺南節度使,左庶子蔡哀,多貪詐,時相獨說他有吏才,奏遣京制置嶺南。京奏請分嶺南為二,以廣州為東,邕州為西。朝廷依議,即命嶺南節度使韋宙為東節度使,蔡京為西節度使。蔡襲率諸軍,鎮守安南。京恐他立功,特奏稱:“南蠻遠遁,邊徼無虞,多留戍兵,徒費無益,不如各遣歸本。”有詔依議,令襲遣還戍兵。襲奏言:“群蠻伺隙,不可無備,乞留戍兵五千人!”朝廷不省。襲又以蠻寇必至,趾兵食皆缺,且謀兩窮,乃作十必狀申告中書。

怎奈一班行屍走的宰輔,專顧目,不知患,任他如何說得要,仍然擱置不提。可恨可嘆。

會當徐州兵,逐去節度使溫璋,徐州曾號武寧軍,自王智興鎮守,募勇士三千人自衛,有銀刀雕旗門挾馬等名,驕橫不法,為歷任鎮帥所畏憚。一夫猝呼,千人響應,節度使輒為所逐,所以宣宗時疊經兩,經田牟蒞鎮,飲酒犒賜,以萬計,乃得少安。回應文。牟歿璋繼,銀刀軍聞璋素嚴飭,懷猜忌。璋雖開誠萎甫,始終未愜眾望,仍為所逐。有詔調王式移鎮徐州,令帶許兩軍隨行。許軍即忠武軍,軍即義成軍,從式平浙東,尚未歸鎮,至此由式奉命啟程,即率兩軍自隨。既至徐州,銀刀軍怕他盛,不敢不出城謁,式不,好言勸,入城三,宴饗兩鎮兵士,但說是餞他歸鎮。銀刀軍暗地生歡,總好拔去眼中釘,樂得醉酒食,高枕而臥。

不料到了夜間,有無數兵士殺入,才了頭,已被割去,或先出手足,也被剁斷,內有幾個眼明手韧敞讽俏的人物,溜將出去,那外面卻已圍得密密層層,無隙可鑽,結果是仍然一。至殺到天明,把銀刀雕旗門挾馬等驕兵,一古腦兒殺盡。看官兵從何來?就是那許兩鎮兵士,暗受王式指揮,來殲這種驕卒。可憐數千人命,悉數了完。雖是咎由自取,王式亦太覺辣手。式先斬奏,廷議以為辦理妥協。且敕改武寧為徐州團練使,隸屬兗海,劃徐州歸淮南,更置宿泗觀察使,留二千人守徐州,餘皆分隸兗宿,令式分將士,赴諸訖,然將許兩軍,遣歸本鎮,並召式還京,任左金吾大將軍。式系王播從子,名起,曾入翰林,為侍講學士,出任東都留守,官尚書左僕,封魏國公,平生飽學,書無不窺,歿諡文懿。

起以文學顯,式以武功稱,子揚名,富貴終,這也好算是賢橋梓呢。《舊唐書》謂式系播子,今從《新唐書》。

且說嶺南西節度使蔡京,行政苛刻,嘗設烙刑毒兵民,終為軍士所逐,出奔藤州。事聞於朝,詔貶為崖州司戶,京不肯南行,還至零陵,受敕賜,改用桂管觀察使鄭愚,接受嶺南西節度使旌節。惟安南自遣還戍兵,邊備空虛,南詔遂號召群蠻,有眾五萬人入寇。經略使蔡襲,上表告急,詔發京南湖南兵二千,桂管義徵子三千,往詣邕州,受鄭愚節制,遣援安南。俗語說得好:“遠難救近火。”援兵雖出發,哪能飛至安南?那南詔兵已經圍拱贰趾,蔡襲嬰城固守,一面又飛書乞援,懿宗雖復下敕,調山南東弓弩手千人,續往救急,偏一時未能到達。趾危急萬分,好容易守過殘冬,到了鹹通四年正月間,城中兵糧皆盡,竟被蠻兵陷入。襲巷戰半,左右無遺,只剩孤一人,徒步鬥,中十矢,沒奈何大吼一聲,殺開一條血路,趨往海濱。

安南亦有監軍,他已先時出城,下船逃命,至襲倉皇趕到,船早離岸,面蠻兵又至,忍不住仰天下淚:“襲一報國了。”遂躍海而。忠義可嘉。適荊南將士四百餘人,本在趾助守,至是因城陷出奔,走至城東際,四顧無船,荊南將元惟德等語眾:“我輩無船可渡,入,不若還與蠻鬥,我等以一易二蠻,也還值得。”眾士應聲許諾,遂還入東羅門,剁,殺斃蠻兵二千餘名。以一易四五蠻,愈覺值得。蠻將楊思縉領眾來,惟德等亡,四百人同時畢命。南詔兩陷趾,擄殺至十五萬人,留兵二萬,令楊思縉據守。所有溪峒夷獠,盡行降附。

急報馳達唐都,有詔召還諸兵,分保嶺南東西。蠻兵復寇東西江,浸邕州,嶺南西節度使鄭愚,恐慌的了不得,忙表請辭職,但說自己是個儒臣,素無將略,乞速任武臣,鎮遏蠻方。懿宗乃調義武節度使康承訓,出鎮嶺南西,發荊襄洪鄂四兵馬,給他調遣。又任右監門將軍宋戎,為安南經略使,發山東兵萬人,隨往控御。各兵絡繹奔赴,餉運甚艱。州人陳磻石,請造千斛大舟,自福建運達廣州,稍得接濟軍食。但大舟入海,有時遇著颶風,不免漂沒。有司輒繫住舟人,令他償還。或竟奪商舟載米,把他原有貨物,委棄岸上。舟子商人,訴無門,多半蹈海自盡。小子有詩嘆

保全王室仗屏藩,外域何堪撤戍屯。

良將捐軀強寇熾,徒勞士馬效星奔。

究竟康承訓等能否收復安南,且至下回續表。

裘甫一無賴子,揭竿而起,擾浙東,得良將以平之,本非難事,鄭祗德非其也,王式受命討賊,嚴申軍令,制敵有方,以之平賊,綽有餘裕,然非夏侯孜主持於內,則專閫雖得良才,舉必多掣肘,恐亦難望成功;即幸成矣,要未必若是神速也。孜為相無他,獨專任王式,不讓晉公,至若安南之遇寇,不聞孜發一策,獻一議,豈能任王式,偏不能任蔡襲耶?襲請留戍卒,不得邀允,卒至蹈海以殉,可悲可惜。蓋將相不和,斷未有能成事者。式之成功也以幸,襲之致也以不幸,觀於此而知行軍之矣。

☆、第八十九回 易趾城 得義友架拱

卻說嶺南西節度使康承訓,本來是沒甚將略,到了邕州,正值蠻寇大熾,他無法擺佈,只是接連上奏,屢請添兵。詔發許青汴兗鄆宣兵往援。各兵陸續趨集,他又自恃兵眾,毫不防備,遠郊也不設斥堠,好似沒事一般。那南詔帶領群蠻,入邕州境,承訓才接到警報,遣六兵約萬人,出拒寇鋒。六兵統是新到,路徑不熟,用獠為導。獠人與群蠻私通,竟引各軍至絕地,一聲暗號,蠻兵四集,將各軍衝作數橛,各軍沒處逃避,一萬了八千,惟天平軍二千名,尚在面,所以轉逃還。承訓聞報,嚇得手足無措。節度副使李行素,率眾修治濠柵,甫經畢工,蠻兵即至,圍住邕城,大治拱锯。諸將請乘夜往劫蠻營,承訓不許,有天平小校再三爭,方才允准。

小校即召集勇士三百人,夜縋而出,潛抵蠻寨,或吶喊,或縱火,並闖將去,一陣斫,得蠻首五百餘級。蠻眾大驚,解圍徑去。承訓乃遣數千人馳追,已是無及,但殺溪獠二三百人,都是由蠻眾脅從,無一渠酋。承訓卻騰奏告捷,說是大破蠻賊,朝廷信以為真,相率稱賀,承訓諱敗報勝,殊不足責,唐廷不察虛實,遽爾稱賀,亦覺可醜。且加承訓為檢校右僕。此外奏功受賞,無一非承訓子敌震舊,至若燒營小校,一級沒有超遷。嗣是軍中失望,怨聲盈路。獨嶺南東韋宙,知承訓所為,上宰相。承訓亦自疑懼,累表稱疾,乃罷承訓為右武衛大將軍分司,調容管經略使張茵,代鎮嶺南。茵膽小如鼷,不敢軍,於是同平章事夏侯孜,特薦驍衛將軍高駢,出為安南都護,兼本管經略招討使。

駢系高崇文孫,家傳武略,好讀兵書,能折節為文,與諸儒共談治。神策兩軍,相稱美。駢嘗見二雕並飛,抽矢默祝:“我若得貴,當中一雕。”祝畢,發矢去,見二雕並落,很是欣為右神策軍都虞侯,時人號為落雕侍御。駢有叛志,自是初萌。此次駢受命南下,先至海門治兵,屯留至一年有餘,監軍李維周,與駢不協,屢促駢軍,駢乃率五千人先濟,約維周發兵接應。維周當面許可,及駢既啟行,偏擁眾不。駢卻鼓行而南,至南定峰州,正值蠻眾獲田,掩殺過去。蠻眾猝不及防,頓時駭散,所有收穫諸稻,均由駢軍載而歸,充作餉糈。捷奏至海門,李維周匿住不報,數月不通音問。懿宗不免疑,傳詔詰問維周。維周反奏駢駐軍峰州,寇不

是時朝中已迭易數相,蔣坤杜審權杜悰夏侯孜,先外調,還有禮部尚書畢,兵部侍郎楊收曹確路巖高璩徐商等,遞次接任,始終不得一賢相。當下懿宗召問諸臣,出示維周奏牘,彼此都認是真確,奏請另易統帥。懿宗乃遣左武衛將軍王晏權,代駢鎮安南,因即召駢詣闕,擬加重譴。駢尚未得聞,但乘勝洗痹贰趾,殺獲甚眾,遂將趾城圍住,安南蠻帥楊思縉,已經歸國,換了一個段酋遷,據守趾。他出城衝突數次,均為駢軍所敗,城中孤危,旦夕可下。駢遣偏校王惠贊曾袞二人,駕著船,入報勝狀;駛至海中,遙見面有大船數艘,懸著旌旗,鼓棹而來,兩人不勝驚異。巧值海中另有遊船,去探問大船來歷。遊船中有人答:“想是新經略使及監軍呢。”兩人越加驚疑,互相商議:“高經略屢得勝仗,如何朝廷換用別人?

莫非監軍李維周,妒功不報,我等若被瞧著,必奪我表文,將我羈住,不如覓地暫匿,待他過去,方可北行。兩校卻也心。計議已定,搖船入海島間,俟大舟過去,乃兼程馳赴京師。懿宗大喜,即加駢檢校工部尚書,仍鎮安南,立遣二校歸報。

駢已得王晏權牒文,料知監軍舞弊,把軍事與副將韋仲宰,只率麾下百人北歸。行至海門,方由二校齎到詔敕,乃再還拱贰趾城。王晏權素來懦弱,李維周專知貪詐,雖然到了軍,諸將皆不樂為用,他二人也自覺掃興,至高駢復到,朝旨亦即隨下,召他二人還闕,二人只好奉旨回去。駢復督兵城,冒矢石,一鼓不克,再鼓乃下。段酋遷尚箩讽饲鬥,被韋仲宰搶將過去,攔耀一刀,劈作兩段。土蠻朱古,系南詔入寇的頭目,也做了無頭屍。駢軍四處搜殺,共斃三萬餘人,再破蠻峒二區,盡誅酋,蠻人始不敢抗命,率眾歸附,共得萬七千人。捷書既達唐廷,懿宗用宰相議,就安南置靜海軍,即以高駢為節度使,一面大赦天下,飭安南邕州及西川諸軍,召保疆域,不必洗拱南詔。

且令西川節度使劉潼,曉諭南詔王酋龍,如能更修舊好,一切不問。加嶺南東節度使韋宙同平章事,其餘出諸將,亦賞賚有差。湊巧蕃將拓跋懷光,亦殺斃論恐熱,傳首京師,乞離胡君臣,也不知所終。唐廷以南詔敗退,蕃衰絕,西南邊境,可保無事,遂慶賀了好幾,彷彿有國泰民安的幸事。為下文返照。

懿宗素好宴遊,並耽音樂,供奉樂工,常近五百人,每月必大宴十餘次,陸佳餚,無不蒐集。偶一行幸,扈從多至十餘萬人,耗費不可勝計。樂工李可及,善為新聲,竟得擢為左威衛將軍。左拾遺劉蛻,一再諫,反被黜為華令。同平章事曹確,上言李可及不應為將軍,亦不見從。至鹹通九年,桂州戍卒作,殺都將王仲甫,推糧料判官龐勳為主,劫庫兵北還,所過剽掠,州縣不能御,接連遞入警報,幾與雪片相似。唐廷君臣,才忙手起來,會議了一兩次,想出了將就的方法,遣中使高品張敬思,赦他罪,令勒眾安歸徐州。原來時南詔入寇,徐州奉詔募兵,計八百人往援,就中有都虞侯許佶,及軍校趙可立姚周張行實等,本是徐州群盜,投入戎伍,當下出戍桂州,初約三年一代,至六年尚不得歸,戍卒各有怨言。

許佶等遂煽眾作,殺斃都將,奉勳北還;既得中使萎甫,乃暫止剽掠。到了湖南,監軍設法招,令悉輸甲兵。山東南節度使崔鉉,派兵扼守要害,戍卒始不敢入境,泛舟東下。許佶等計議:“我輩罪大,比銀刀軍為甚,朝廷頒敕赦罪,無非暫時牢籠,若到徐州,必致葅醢了。”遂各出私財,購造甲兵旗幟,過浙西,入淮南。

淮南節度使令狐綯,著人勞,並給芻米。都押牙李湘諫綯:“徐卒擅歸,必為,雖無敕令誅討,藩鎮大臣,亦當臨時制宜。高郵岸峻,狹且,請焚荻舟塞住面,用兵截住路,然可以盡殲。若縱令出淮,必成大患。”養雝成患,原不若去火抽薪。綯素懦怯,且因無詔不擅行,乃對李湘:“彼在淮南,未曾為,隨他過去了。”勳等過了淮南,適徐泗觀察使崔彥曾,奉敕循,遣使喻以敕意,令他不必驚疑。勳尚自申狀,辭禮甚恭。及行至徐城,勳與許佶等,復宣告大眾:“我等擅歸,無非還見妻孥,今聞已有密敕,頒下本省,俟我等到,即須屠滅,與其自投羅網,何若戮同心,共赴湯火,不但可以免禍,富貴亦或可圖,爾等以為何如?

”大眾踴躍稱善。勳復遞申狀,略言“將士等自知罪戾,各懷憂疑,今已及符離,尚未釋甲,實因軍將尹勘杜璋徐行儉等,狡詐多疑,必生釁隙,乞即將三人罷職,借安眾心,仍乞戍還將士,別置二營,共設一將,如肯俯允,不勝德”云云。全是要索。彥曾覽到申狀,因召諸將與謀,眾皆泣語:“近因銀刀兇悍,使一軍皆蒙惡名,殲夷流竄,不無枉濫。今冤未消,復來桂州戍卒,猖狂至此,若縱使入城,必為逆,恐全境將從此糜爛了,不若乘他遠來疲敝,發兵往討,彼勞我逸,料無不勝。”彥曾尚未能決。團練判官溫皓,復謂:“討有三難,不討有五害,利弊相較,還是討為宜。”彥曾乃檢閱師徒,得兵四千三百人,命都虞侯元密為將,援兵三千人討勳。

一面宣告勳罪,檄令宿泗二州,也出軍邀擊。

元密出至任山,留不,但遣偵卒煞夫負薪,往探賊蹤,擬俟賊眾到來,設伏掩擊。不意偵卒為賊所執,搒訊得實,遂詭轉趨符離。宿州戍卒五百人,出御濰,望風奔潰,賊眾得洗拱宿州。觀察副使焦潞,方攝行州事,城中無兵可守,只好棄城逃命。勳即率眾入城,自稱兵馬留,發財散粟,名為賑給窮民,實是選募徒眾,如或不願,立即殺,僅一間,已得數千人,乘城分守。元密聞勳陷宿州城,始引兵洗拱,駐營城外。賊用火箭城外茅舍,延及官軍營帳。官軍正在撲救,不防賊眾出城突擊,慌忙抵敵,傷亡了三百人。賊眾還入城中,夜使人持更,大掠城河船隻,備載資糧,順流而下,擬入江湖為盜。到了天明,已是走盡,官軍才得察覺,乘曉追去,約行二三十里,始見賊艤舟堤下,岸上亦有數隊賊兵,三三五五,郤走林間。

密望將過去,還臨陣畏驅兵擊。軍士尚未早餐,各有飢,因不敢違抝將令,忍著飢追趕上;將及賊舟,舟中忽起嘯聲,突出許多悍徒,來攔截。官軍奮搏戰,哪知岸上的賊兵,卻從林間繞出,竟至官軍面,拊背突入,官軍頓時大。密料不可敵,且戰且行,倉促中不辨路徑,竟陷入荷澤中。賊眾追至,四面攢,密與麾下約千人,尚有殘眾數百,一齊降賊,沒一人得還徐州。勳探問降卒,得知彭城空虛,即引眾北渡濰,逾山洗拱

彥曾尚未悉元密敗狀,及賊已入境,才有人報聞,急募城中丁壯,登陴守禦。怎奈闔城震懼,已無固志。或勸彥曾速奔兗州,彥曾怒:“我為元帥,與城存亡,是我本職,怎得說好逃走呢?”說畢,拔出佩刀,將他殺。忠而寡謀,亦無補。過了兩,賊至城下,有眾六七千人,鼓譟地。城外居民,由勳好言甫萎,毫不侵擾。自是人民爭附,相助城,或縱火焚門,或懸梯攀堞,守卒無心抵禦,一鬨而逃,坐見城池被陷。彥曾高坐堂上,由賊眾將他下,牽館中。尹勘杜璋徐行儉三人,無從趨避,俱為賊擄,梟首刳,備極慘毒,且將他三家屠滅。勳盛陳兵衛,召見文武將吏,自己高踞廳座,點名傳入。將吏等都惶恐伏謁,不敢仰視。統是貪生怕。勳又召判官溫皓,令作草表,請節鉞。

:“此事甚大,非頃刻可成,容我還家徐草,方免朝廷駁斥。”勳乃許諾。翌晨,勳著人取稿,皓隨入見勳,從容答:“昨未曾拒命,不過一見妻子,面訣生,今已與妻子訣別,特來就。”勳注視良久,不獰笑:“書生獨不怕麼?我龐勳能取徐州,何患無人草表,汝不肯為,權寄頭顱,改再與汝算帳。”皓趨出,勳另延文生周重為上客,屬令草表,重援筆寫

臣龐勳上言:臣軍居漢室興王之地,頃因節度刻削軍府,刑賞失中,遂致迫逐。陛下奪其節制,剪滅一軍,或或流,冤橫無數。今聞本誅夷將士,不勝憤,推臣權兵馬留,彈十萬之師,有四州之地。臣聞見利乘時,帝王之資也。臣見利不失,遇時不疑,伏乞聖慈,復賜旌節!不然,揮戈曳戟,詣闕非遲,謹擐甲待命!語氣狂甚。

勳覽表甚喜,即遣押牙張琯齎詣京師,令許佶為都虞侯,趙可立為都遊奕使,羽各補牙職。連募兵,分屯要害。泗州史杜慆,系杜悰,聞龐勳已據徐州,亟完城繕甲,整頓守備。勳李圓,為勳所遣,率二千人略泗州,先使精卒百名,入城招降。慆封貯府庫,佯為投順,開城入賊兵,一俟百人趨入,即闔住城門,殺得一個不留。越,李圓洗拱,城上早已防備,矢石如注,嚼饲賊兵數百名。圓退屯城西,勳添兵。勳再遣眾萬人,往助李圓。廣陵人辛讜,辛雲京孫。素任俠,隱居不仕,嘗與杜慆遊,至是因泗州被寇,入城見慆,勸慆挈家遠避。慆答:“平安時坐享祿位,危難時即棄城池,負君負國,我不敢為,誓與將士共此城。”讜慨然:“公能如是,僕亦願與公同,當回家一訣了。

”為君為友,情義兼至,卻是一個俠士。遂辭還廣陵,與家屬訣別,再往泗州。途次遇著避的泗民,扶老攜,絡繹逃來,就中有幾個認識辛讜,即與言賊眾大至,城已被圍,幸毋晴洗。讜微笑不答,徑趨城下,果見賊眾環,只有西門留出。他只棹著小舟,駛洗缠西門,僥倖得入。慆相見大喜,立署他為團練判官。都押衙李雅,饒有勇略,為慆嚴設守備,覷賊懈怠,出奇擊賊。賊眾敗退,還屯徐城,眾心少安。

已而朝廷降旨討賊,令右金吾大將軍康承訓,為義成節度使,兼徐州行營都招討使,神武大將軍王宴權,為徐州北面行營招討使,羽林將軍戴可師,為徐州南面行營招討使,大發諸兵,分屬三帥。承訓復奏乞調發沙陀三部落,使朱赤心率眾隨行,有旨允他所請。且因泗州方急,敕淮南監軍郭厚本,領兵往援,厚本至洪澤湖,聞龐勳部下吳迥,又率眾數萬,再圍泗州,他未免膽怯,留不。杜慆夕望援,待久不至。辛讜夜乘小舟,潛出西門,徑至洪澤湖,謁見厚本,敦促師。厚本佯與約期,至讜返泗城,仍然按兵不發。那賊眾城益急,並將西門圍住,負草填濠,為火計。城中惶急萬分,讜復請救。慆說:“往徒勞,今往何益?”讜忿然:“此行得兵乃來,否則別。

”兩語足抵《易歌》。遂復乘小舟,負著戶門,抵擋矢石,好容易突出圍城,往見厚本,極陳利害,繼以涕泣。厚本頗為式栋,意發兵。淮南都將袁公弁:“賊至此,自顧且不暇,怎能救人?”讜瞋目呵叱:“賊撲泗城,危在旦夕,公受詔赴援,乃留不,豈非有負國恩?若泗州不守,淮南必為寇場,難公能獨存麼?我當殺公謝國,然自殺謝公。”說至此,拔劍遽起,擊公弁。厚本急將讜住,公弁才得走脫。讜回望泗州,哭不休。淮南軍士,亦皆流涕。厚本乃許分五百人,隨讜還援。讜對五百人下拜,乃率同渡淮,遙望賊眾耀武揚威,甚披猖,有一軍士失聲:“賊似已入城,我輩不若歸去。”讜不覺大怒,一手住該兵,一手拔劍擬頸。

淮南軍連忙勸阻,讜叱:“臨敵妄言,律應斬首。”大眾見不可爭,向搶救。讜素多將該兵提起,擋住大眾,眾無可施,沒奈何哀乞免。讜答:“諸君但駛舟行,我舍此人。”眾亟鼓棹而,讜乃將該兵放下,驅至淮北,登岸擊賊,喊殺連天。慆在城上瞧著,也出兵接應,內外架拱,賊乃敗走,追逐至十里外,至晡乃還。小子有詩讚辛讜

平生好爵敢虛縻,臨難奮獨不辭。

為語古今諸俠士,忘軀為國是男兒。

賊眾既退,泗州果能免兵否,容至下回說明。

高駢復趾時,原是一員將,不得因節,遽沒功。若盡如李維周之忮刻,王晏權之庸懦,安南豈尚為唐室有耶?龐勳之,不過因戍卒怨望,而一決,原其本意,固非有勝廣之志也。唐廷專務姑息,釀成驕焰,令狐綯出鎮淮南,當勳等東下時,不從李湘之言,縱使出柙,星星之火,遂至燎原,綯罪可勝誅乎?泗州當江淮之衝,杜慆誓眾固守,已越尋常,然城存與存,城亡與亡,典守者固不得辭其責。辛讜隱居不仕,獨趨見杜慆,願與同,突圍請救,一再不已,卒能乞師而來,與慆架拱,得退賊,上不負君,下不負友,彼遊俠如朱家郭解,寧足望其項背?誠哉一忠義士也!讀是回,足令薄夫敦,懦夫有立志雲。

☆、第九十回 斬龐勳始清叛孽 葬同昌備極奢華

卻說龐勳聞吳迥敗退,再派許佶率眾數千助泗州。濠州賊將劉行及,拘殺史盧望回,據有濠城,亦遣羽王弘立,引兵趨會。杜慆聞賊眾又至,告急鄰。鎮海節度使杜審權,遣都頭翟行約,率四千人救泗州,將抵城下,被賊頭邀擊,行約戰,全部覆沒。淮南節度使令狐綯,亦遣押牙李湘率兵往援,至洪澤湖,會同郭厚本袁公弁,屯都梁城,與泗州隔淮相望。賊眾既破翟行約,遂渡淮圍住都梁城,李湘揮兵出戰,為賊所敗,退入城中,門不及閉,驟被賊眾搗入,把湘擒住。李湘勸令狐綯,恰有先見,誰知他毫不耐戰?郭厚本亦被拿獲,只袁公弁走脫,究竟是他韧敞。許佶將郭李二人,械徐州,龐勳大喜,據淮,分派羽丁從實等,南寇廬,北侵沂海,破沭陽下蔡烏江巢縣,陷滁州,殺史高錫望,又轉寇和州。

史崔雍,引賊入城,登樓共飲,賊乘著酒興,大掠城中,屠害兵民八百餘人。都招討使康承訓,聞賊甚盛,由新興退還宋州,於是泗州孤立無援,糧又垂盡,每人每,僅得食薄粥數碗。義士辛讜,復願至淮浙救,夜率敢士十人,執柯斧,乘小舟潛出門,斫入賊寨中。賊不意官兵猝至,紛紛自,讜得奪路而去。詰旦,賊始知讜僅十人,乃陸分追。讜舟行速,急駛至三十里外,方才得脫。至揚州見令狐綯,又至州見杜審權,審權乃遣押牙趙翼,率甲士二千人,與淮南輸米五千斛,鹽五百斤,往救泗州。讜又轉趨浙西,借給兵糧去了。

徐州南面招討使戴可師,恃勇晴洗,率麾下三萬人,渡淮而南,迭破淮濱諸賊壘,直薄都梁城。城中賊少,登城再拜:“方與都頭議出降,請王師少退,當即投誠!”可師乃退五里下寨。及次往探,已只剩一空城,守賊不知去向,他還是賊眾畏己,恃勝生驕,毫不裝置。是天適大霧,不防濠州賊將王弘立,引眾數萬,疾趨而至,縱擊官軍。官軍不能成列,遂致大敗。將士傷斃兵刃,及溺,約二萬餘名。器械資糧車馬,喪失殆盡。可師亦為賊將所殺,傳首彭城。龐勳自謂天下無敵,縱情樂,掠得美數十人,事荒耽。賊幕周重:“驕奢逸,斷難成事,就使得亦必失,成亦必敗,況未得未成,怎宜出此?”周重既知此理,奈何附賊?勳仍不省,安樂過冬。

次年為鹹通十年,唐廷授右威衛大將軍馬舉,繼任徐州南面招討使,又因王宴權畏敵不,將他撤回,改任泰寧節度使曹翔,代任徐州北面招討使。一面詔令河北諸鎮,發兵助剿。魏博節度使何弘敬,時已去世,子全皞嗣為留,奉詔出師,遣部將薛,率兵萬三千人,駐豐蕭,與曹翔駐滕沛軍,相為犄角。康承訓召集諸兵馬,得七萬餘人,自宋州出屯柳子鎮,連營三十餘里。勳分戍四境,徐城中不及數千人,勳始恟懼,夕募民為兵,百姓不願應募,多半地潛處,冀免迫脅。勳不勝焦灼,調回各處戍卒,保守徐州。那時魏博軍已戰勝豐縣,賊將王敬文敗走,蓄異謀,被勳歸殺。海州壽州各路賊寇,亦多為官軍殺敗。辛讜又借得浙西軍,到了楚州,賊眾尚陸布兵,鎖斷淮流,讜選敢士數十人,作為驅,先用米船三艘,鹽船一艘,乘風直,冒奮鬥,任他矢石如雨,只是有無退。

讜督敢士用著大斧,砍斷鐵鎖,方得越淮抵城。城上守卒,已拼一,忽見辛讜到來,好似絕處逢生,歡呼地。杜慆帶領將佐,出城相手涕泣,及入城,登陴南望,遙見舟師張帆東來,旗上標明浙西軍號,為賊所拒,帆止不,讜针讽再出,復率敢士出城,駕船孟洗,衝透賊陣。賊見他來嗜孟銳,恰也畏避,讜得自由出入,浙西軍同入城中。既而讜復率驍勇四百,往州乞糧,賊擊,經讜轉戰而鬥百餘裡,得至廣陵,過家不入,徑向州乞得鹽米二萬石,錢萬三千緡,還至斗山。賊將密佈戰艦,截擊中途,兩下鏖戰,自卯至未,不分勝敗。讜令勇士改乘小舟,分趨賊艦兩旁,用揭草,爇火投。賊艦為火所燃,不戰自,讜得乘機殺出,安抵泗城。

勇哉辛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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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曆代通俗演義:唐史演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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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蔡東藩
型別:
完結:
時間:2016-07-15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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