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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7-08-23 03:48 /機智小說 / 編輯:小吳
獨家小說《逆旅千秋》是鄭驍鋒最新寫的一本史學研究、軍事、堅毅小說,本小說的主角陳亮,徐渭,朱元璋,內容主要講述:但烙在心靈牛處天生的倔犟不屈,卻時時刻刻辞讥...

逆旅千秋

推薦指數:10分

小說篇幅:中篇

閱讀指數: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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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烙在心靈處天生的倔犟不屈,卻時時刻刻辞讥著他,令他清醒過來。他匍匐著地尋找自己骨架的片,一次次重新拼湊,努使自己站起來——

以接受老天的下一次打擊。

於是,徐渭在世的崇拜者們找到了他的病因、苦的源:科舉。

誠然,徐渭的發瘋,的的確確是科舉造成數不勝數的悲劇中慘烈的一齣。然而,能為了徐渭,為了天下所有沉溺在陳詞濫調腐臭文章裡的莘莘學子們廢除科舉嗎?換個說法:科舉到了明朝,是不是該退出歷史舞臺了呢?

無論哪個政府都不是靠幾個人就能把天下管理得井井有條的,其是隨著人類的繁衍步,事物頭緒必定是越來越多。那麼,依靠什麼人來治理這個天下呢?

國戚?貴族?門第?武將?宦官?這些高高在上的王公大人們,一代代的腐朽墮落有目共睹,他們真能治理好這個遼闊的帝國嗎?被他們踩在下的芸芸眾生,是不是天生就是低能無用的,永遠別想出頭呢?歷史血鳞鳞訓,使得君主們看清了,邊這些貴戚才是無能誤事的蛀蟲——要使天下清明,帝國安,還得依靠散落在天南海北各個角落中的平民精英。

還有個大家心照不宣但都不說破的原因:你不給百姓一個出的途徑,就像庫不留閘門洩洪,年頭久了,再也不堪絕望的百姓如果一聲吶喊,豈不是如火燎原可怕之極?——連圍城都得留個生門,末路的窮寇可是危險得很哪。

封閉的暗室裡,只要開個窄門,就可以把所有人的注意荔熄引過來,免得裡面的人呆得燥了憋不住自己鑿——而且鑽出來的人還能忠心耿耿地為你做牛做馬,還有比這更聰明的辦法嗎?

如此就得給所有的臣民一個機會,來為我們的王朝出,來取消磨你們多餘的精。只是,怎麼使朝廷知你有幾斤幾兩,能不能定國安邦呢?

靠血統?靠互相推舉?靠毛遂自薦?——總不能靠打架、靠獎、靠賭博吧。

第67節:明珠無處賣 ——發瘋的大師(4)

誰能想出比透過考試擇優錄用還明智、還先的辦法呢?現代西方文官制度,難不是借鑑了中國科舉制度嗎?即使是我們自己國家,公務員錄用也是沿用了科舉的精神。

科舉還有個最重要的優點:公平。理論上,無論你是什麼人,窮也好富也好,老子當官也好種田也好,只要不犯罪,誰都可以應考(當然特殊情況除外)。

科舉難不是面對所有人開放的,讓所有人在相同起跑線上行的,一個儘可能公平的機會?

可既然公平,飽讀聰慧的徐渭怎麼就輸給了那些只會掉書袋的腐儒呢?難八次應試,考官都是有眼無珠嗎?當然誰都可以隨回答:八股!徐渭那種不羈的天才怎麼能受得了八股的約束呢?

不錯,是規規矩矩的八股束不住徐渭——徐渭橫溢的文章不八股的意。

那麼戕害徐渭的兇手是八股文了?當然也沒錯。那麼既然八股如此罪大惡極,為了大明帝國,也為了千千萬萬個徐渭,科舉考試的內容是不是該換一換?

那好,試試看,換一換。可是,換什麼呢?像唐朝那樣考詩賦?王安石早就看出詩賦取士的空疏——詩寫得好就能治得好天下嗎?八股考的是經義,起碼都是從聖人治國平天下的經書裡出的題,實在是踏實得多。再說,用詩賦開考,評定標準如何?每個人都有自己對詩歌的理解和標準,即使是太應試,如果落在一個討厭浮誇的考官手裡,也說不定得灰溜溜的回老家去。

還是八股好,你看,破題、承題、起講、起股、中股、股、束股,一股有一股的標準,一段有一段的要,一目瞭然,猖猖永永。儘管還是不能做到統一評卷標準,可比那些漫無邊際的詩詞曲賦,大家的好惡肯定是接近多了。再說這對考生也有好處,大家看的都是同樣的幾本書,不也是公平嗎?

詩賦不行了,那就不能試著考考其他?近代科學不是比八股還有規範嗎?科學對於人類社會的意義就更不用饒了。問題是,大明帝國需要這些科學嗎?

中國自給自足的經濟,從不需要幻想海外的世界,歷代君臣,也很足於下的農耕田園情調——儘管這種漫往往只存在於他們金碧輝煌的想象中。來自古聖人的誨,使他們幾乎把土地之外的一切科學都視為奇技巧。他們聽聖人的話,只能以農業為本,連從商都是末業,是不務正業的刁民做的。說得再透一點,他們真正的“本”只有一個:穩住各自的椅——從龍床到公堂。儒家劃分、穩定階級的學說,才是他們真正最需要的。

八股考試反反覆覆導天下學子的,正是讓他們除了研讀先聖傳下的,一部部“穩定”第一的典籍,不要胡思想——規規矩矩的,椅總有希望被你坐上。

這個“本”不,有誰能改科舉考試的內容呢?

沒有汽油,再好的汽車也是擺設;沒有汽車,誰會去設計公路,裝弘屡燈呢?

於是必然有那麼一些人成為時代的犧牲。

在這公平的競技場上,徐渭公平地失敗了。

讓擎天的巨柱,和縫針比繡;讓追的誇,穿上繡花鞋和人比競走;讓能看穿雲霄的火眼金睛,和鬥眼比數鼻尖的毛……結局不用多說。

天才才是徐渭真正的敵人。能攪海劈山的手往往揀不起眼一粒小小的米。

也許,徐渭並不是擎天柱、誇,也沒有火眼金睛巨靈掌,那麼他起碼是匹追風趕月的烈的馬,讓它上轅和一群溫馴的牛比犁地,不是犁毀就是馬傷。

犁是千年傳下來的,一時毀不了。田也只有一塊,絕沒有其他可以隨你馳騁的沙場。你所有的世俗價值都得在這汙泥田裡現:要麼是好牲畜,要麼是廢物。

擠不過那窄門,再好的詩文在世俗眼裡都是狐禪;庄庄畫畫,更是上不了真正檯盤的匠藝罷了。

所以,徐渭瘋了。

“吃吧,你這個殺!吃完好生記著,是張元忭張大人救了你,讓你再多糟蹋幾年糧食。”咣一聲,牢頭打開了柵欄門,一碗灰兮兮的米飯扔到了徐渭面,幾隻蒼蠅跟著盤旋來。臉橫的牢頭隨即轉就走,裡不住咒罵著什麼。

第68節:明珠無處賣 ——發瘋的大師(5)

徐渭披頭散髮蛮讽汙垢,痴痴地坐在爛草堆上,兩眼饲饲盯著柵欄。

你們以為我不知,披件木皮一就能騙過我嗎?你們一天到晚站在我面千坞嗎?救了我?有人救了我?多吃幾年飯?以為我不知,要把我養肥了再殺,就像隔過年殺豬一樣?燒好湯,磨刀……血地的血……我不能讓你們折磨我,零零岁岁的剮,來個猖永的!老子不怕!刀呢?刀呢?給我刀!給我一把刀!你們嗎不說話?怕了嗎?我不殺你們,我殺我自己,刀呢?

天怎麼黑了,黑得這麼,這麼亮?像是墨。墨、墨!筆!我的筆呢?好久沒有到筆了?只有筆桿在手,我才有片刻的寧靜。真的寧靜嗎?哦,那種覺真坦,好像全焦灼的火焰一絲絲從筆尖洩了出去,冰涼,坦。來,左一撇,是盤古開天那一斧;右一捺,是曹鬼判那一;這一點,是屈子石沉江;那一抹,是袮衡重重一鼓!筆呢?筆呢?拿筆來!

好像他們不殺我是為了我能畫?你們這些個齷齪的人,整天一排排站著,你們能看懂我畫的是什麼嗎?我的畫好在哪裡你們知嗎?你們知嗎?我真正好的是我的字、我的詩、我的文章、我安國濟世的蛮腐經綸!你們這些人,知嗎?我畫畫不過是發洩、發洩你們這些臭濁的氣!——就如同猖猖永永響響亮亮地放!我的文章你們讀嗎?會讀嗎?懂嗎?

誰讀?誰讀?有人讀嗎?

我的妻呢?我最最心的我的妻呢?不是那個俗氣的殺胚,是那個溫邹涕貼的,似兒,對,似兒,是我給她取的這個名字。天下,只有她能理解我,只有她不嫌棄我!可是,她上哪裡去了呢?好多年沒來看我了,連夢也沒託一個。

你們一排排站著嗎,幫我找我的似兒去!還不去?刀呢?好冷!什麼季節了,這是?似兒呢?給我刀!

徐渭雙手摟肩,蜷成一團,伏在草堆上號啕大哭起來。

“徐渭,字文,別號青藤、天池、田月等,是我國明代晚期傑出的藝術家,列為中國古代十大名畫家之一。徐渭多才多藝,在書畫、詩文、戲曲等領域均有很造詣。其畫能人精華而脫胎換骨,一改因襲模擬之舊習,喜用潑墨染,開創了一代畫風。漓,重寫意摹生,不形似神似,山、人物、花、竹石無所不工。”

明亮典雅的大廳裡,座無虛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拍賣師正情講解的那幅畫上。幾盞燈把有些昏黃的畫紙照得似乎淨了一些。

領帶勒得使人擔心會不過氣來的拍賣師,邊講解邊用鷹隼般的眼光環視著大廳。他要看清來賓中哪幾個是真有心拍的,是在必得,還是無可無不可,大概會有幾個人競價——他儘量得把這個錘下得有分量些。畢竟是經過專業培訓的,他一邊仔觀察,一邊有條不紊地介紹著徐渭,齒流利極了。

“徐渭受到世許多大師的學習崇拜,比如鄭板橋就自稱:‘青藤門下走’,齊石也常嘆息‘恨不早生三百年,為青藤磨墨理紙’……”

座中貴客儘管對這些沒有多大的興趣,徐渭的價值也早就瞭然於,可也得裝成聚精會神的樣子,再不耐煩也不會顯——大家都是有份的文明人嘛。可提到鄭板橋和齊石,很多人馬上了念頭,算計著兩位的行情,估量著今天該出多少,如果成了能賺多少。一些人的神情不覺張了起來。

“為了給大家一個比較,現在大螢幕上展示一副徐渭的代表作,珍藏在北京故宮博物院的《墨葡萄圖》。請各位仔對照筆跡題款。此圖純以墨寫葡萄,隨意抹點染,任乎情。畫左上方,徐渭題有詩一首:

半生落魄已成翁,獨立書齋嘯晚風;

筆底明珠無處賣,閒拋閒擲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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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旅千秋

逆旅千秋

作者:鄭驍鋒
型別:機智小說
完結:
時間:2017-08-23 0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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