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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雕龍精讀/淡定、老師、技術流/劉勰/全本TXT下載/全本免費下載

時間:2018-03-11 09:52 /未來小說 / 編輯:德德
完整版小說《文心雕龍精讀》由楊明所編寫的名家精品、職場、技術流風格的小說,這本小說的主角是劉勰,情節引人入勝,非常推薦。主要講的是:[備參] 子政品文,詩與歌別這兩句有些費解。注家多據《漢書·藝文志》(其千讽為劉向校書所...

文心雕龍精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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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雕龍精讀》精彩預覽

[備參]

子政品文,詩與歌別這兩句有些費解。注家多據《漢書·藝文志》(其千讽為劉向校書所成的《七略》)將《詩經》歸入《六藝略》,將漢人所作、所採集的歌詩歸入《詩賦略》加以解釋。但此說似嫌牽強。“詩與歌別”的“詩”,不應僅指詩三百。按《藝文志·六藝略》、《詩》家序(出自劉向《七略》中的《輯略》)有云:“誦其言謂之詩,詠其聲謂之歌。”明地區分詩與歌。所謂“子政品文,詩與歌別”當指劉向此語而言。又《詩賦略》既已著錄“《河南周歌詩》七篇”,另又著錄“《河南周歌詩聲曲折》七篇”;既已著錄“《周謠歌詩》七十五篇”,另又著錄“《周謠歌詩聲曲折》七十五篇”。“歌詩”指歌詞,“歌詩聲曲折”指所的唱腔之類,那也是“詩與歌別”的反映吧。

註釋

〔1〕參見王運熙先生《從〈樂府〉、〈諧隱〉看劉勰對民間文學和通俗文學的度》,收入作者《文心雕龍探索》。

〔2〕收入作者《樂府詩論叢》(上海:古典文學出版社,1958年),又收入作者《樂府詩述論》(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

〔3〕收入作者《文史考古論叢》(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年)。

〔4〕見周天遊《秦樂府新議》,《西北大學學報》1997年第1期。

〔5〕參王運熙先生《相和歌、清商調、清商曲》,載《樂府詩述論》。

〔6〕參見餘冠英先生《樂府歌辭的拼湊和分割》,載作者《古代文學雜論》(北京:中華書局,1987年)。

第六講《詮賦》——論歷代賦

《詮賦》為《文心雕龍》的第八篇,論歷代賦和賦的寫作。

一、釋名義

[原文]

《詩》有六義,其二曰賦。賦者,鋪也。鋪採摛文,物寫志也。昔邵公稱公卿獻詩,師箴瞽賦。《傳》雲登高能賦,可為大夫。《詩序》則同義,傳說則異。總其歸途,實相枝。故劉向明“不歌而頌”,班固稱“古詩之流”也。

[講解]

與《明詩》一樣,《詮賦》的第一段也是“釋名以章義”。也是用了聲訓的方法,說賦的得名在於“鋪”,即鋪陳文采。按以鋪釋賦,原是漢儒的話。《周禮·官·大師》“六詩”鄭玄注曰:“賦之言鋪,直鋪陳今之政善惡。”鄭玄是強調政作用的。劉勰這裡卻說“鋪採摛文,物寫志”,沒有直接說到政。鄭玄將《詩經》中作品都聯絡於政,劉勰卻是指漢以歷代賦作而言,他沒有強調那些作品的政作用。又,陸機《文賦》說“賦物以瀏亮”,歷代賦作確實以物即描述事物情為主要特,但也有主要是抒發情志的,漢賦中賈誼的《吊屈原賦》、《鵩賦》、董仲的《士不遇賦》、司馬遷的《悲士不遇賦》以及班固的《幽通賦》、張衡的《思玄賦》等等,就都以抒發情志為主。《漢書·藝文志·詩賦略》著錄有“雜中(忠)賢失意賦十二篇”、“雜思慕悲哀賦十六篇”,應也都是抒情之作。故劉勰這裡說“物寫志”,是符實際情況的。但陸機的說法也對,因為賦究竟以物為主要職能。

關於賦與詩的關係,劉勰回顧了人的說法,其結論是“總其歸途,實相枝”,意謂賦為詩之枝條,出於詩又與詩別流。這樣說有其理處。作為文的賦,其產生晚於詩。詩中六義之一的賦,是指鋪陳的寫法;作為一種文的賦,其寫法主要是鋪陳:二者在這一點上是相通的。

二、論歷代賦作

[原文]

至如鄭莊之賦“大隧”,士之賦“狐裘”,結言短韻,詞自己作,雖,明而未融。及靈均唱《》,始廣聲貌。然則賦也者,受命於詩人,而拓宇於《楚辭》也。於是荀況《禮》、《智》,宋玉《風》、《釣》,爰錫名號,與詩畫境,六義附庸,蔚成大國。述客主以首引,極聲貌以窮文,斯蓋別詩之原始,命賦之厥初也。秦世不文,頗有雜賦。漢初辭人,循流而作。陸賈扣其端,賈誼振其緒,枚、馬播其風,王、楊騁其;皋、朔以下,品物畢圖。繁積於宣時,校閱於成世,御之賦,千有餘首。討其源流,信興楚而盛漢矣。

若夫京殿苑獵,述行敘志,並國經,義尚光大。既履端於唱序,亦歸餘於總。序以建言,首引情本;以理篇,寫。按《那》之卒章,閔馬稱,故知殷人緝《頌》,楚人理賦,斯並鴻裁之寰域,雅文之樞轄也。至於草區族,庶品雜類,則觸興致情,因取會。擬諸形容,則言務密;象其物宜,則理貴側附。斯又小制之區畛,奇巧之機要也。

觀夫荀結隱語,事數自環;宋發誇談,實始麗。枚乘《菟園》,舉要以會新;相如《上林》,繁類以成。賈誼《鵩》,致辨於情理;子淵《洞簫》,窮於聲貌。孟堅《兩都》,明絢以雅贍;張衡《二京》,迅拔以宏富。子云《甘泉》,構瑋之風;延壽《靈光》,。凡此十家,並辭賦之英傑也。及仲宣靡密,發篇必遒;偉博通,時逢壯採。太沖、安仁,策勳於鴻規;士衡、子安,厎績於流制。景純綺巧,縟理有餘;彥伯梗概,情韻不匱。亦魏晉之賦首也。

[講解]

《詮賦》的大部分篇幅,仍是“原始以表末”、“選文以定篇”。

關於賦的形成,劉勰首先講到《左傳》所載鄭莊公賦“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和晉士所賦“狐裘尨茸,一國三公,吾誰適從”。二人所賦,其實是詩。劉勰舉此二篇,或許是因為《左傳》有“賦”字樣,且認為它們是“不歌而誦”的。不過他也並不真將它們視為賦作。劉勰認為屈原所作《離》等作品“始廣聲貌”,為世賦作之“極聲貌以窮文”、鋪張宏厲導夫先路,在賦形成過程中起了重要作用。事實上漢朝人是將屈原作品稱為賦的。《漢書·藝文志·詩賦略》首列“屈原賦二十五篇”。劉勰認為荀況、宋玉之作是真正的賦的開端。因為荀、宋所作正式名為賦了;而且在寫法上往往採用客主問答的形式,又刻意描述聲貌,那正是世賦作中常見的、有典型意義的寫法。

劉勰將歷代賦作分為“鴻裁”(大賦)和“小制”(小賦)。大賦的內容主要是描寫京都、宮殿、苑囿、行獵以及述行程、抒情志,小賦則主要是描繪植雜類,抒寫一時的觸情興。這樣概括全面而乎實際。同時劉勰指出了大賦結構上常有序有、小賦重在密貼切地物的特點。

在“選文以定篇”部分,劉勰舉出楚漢十家、魏晉八家,稱之為“辭賦之英傑”、“魏晉之賦首”。其中如評宋玉時說“實始麗”,有不之意,但大上還是都加以肯定的。

三、論作賦大要

[原文]

原夫登高之旨,蓋睹物興情。情以物興,故義必明雅;物以情睹,故詞必巧麗。麗詞雅義,符采相勝,如組織之品朱紫,畫繪之著玄黃,文雖雜而有質,雖糅而有儀,此立賦之大也。然逐末之儔,蔑棄其本,雖讀千賦,愈获涕要。遂使繁華損枝,膏腴害骨,無實風軌,莫益勸戒。此楊子所以追悔於雕蟲,貽誚於霧毣者也。

贊曰:賦自《詩》出,分歧異派。寫物圖貌,蔚似雕畫。抑滯必揚,言曠無隘。風歸麗則,辭剪荑稗。

[講解]

這是《詮賦》末段,所謂“敷理以舉統”部分。

劉勰強調:賦的特點在於文辭富麗,由於這一特點,最容易失去法度,讓文辭遮蓋了內容。因此作者必須頭腦清醒,文辭雖富,彩雖豐,但仍要做到內容表現得明朗,風貌雅正,法度不。(“文雖雜而有質”的“質”,猶繪畫設的質地、底子、本,喻賦的內容;“雖糅而有儀”的“儀”,謂準則、法度。)總之,要做到“麗以則”,不可失之於“麗以”。不然的話,一味追逐富麗,會“繁華損枝,膏腴害骨,無實風軌,莫益勸戒”。“繁華損枝,膏腴害骨”是就作品風貌而言,是說過分飾,沒有風骨;“無實風軌,莫益勸戒”是就賦的功能而言,漢代學者強調賦的諷諫作用,劉勰受其影響,所以這麼說。下文“楊子所以追悔於雕蟲”云云,也是承此而言。揚雄晚年覺悟到賦起不到諷諫作用,故悔其少作。那麼,劉勰是不是強調賦必須諷諫,否則就不應該作呢?其實並非如此。詳見下文。

本篇讚語八句,相當全面地概括了全篇內容,而且重點突出。開頭兩句,說賦的起源;中間四句,說賦在藝術上的特點;最兩句,指出寫作賦時應注意的地方。關於賦的藝術特點,劉勰這裡舉出兩點:一是寫物如畫,也就是說賦以物為主;二是氣宏大。這兩條都說得準確。至於“風歸麗則,辭剪荑稗”,是說賦要起到諷喻作用,就必須注意美麗而不失法度;賦的文辭不可繁蕪。這是針對作賦易犯的毛病說的。

在這最一段中,“睹物興情”、“情以物興”、“物以情睹”這幾句話也是常常被今天的學者們所議論的,因為它們說到了情與物、主觀與客觀的關係。劉勰這裡所說的“物”,不是統稱客觀世界,而主要是指自然風物和可見可聞的锯涕的物如宮殿之類(參見本書第八講論《神思》之“備參”)。“睹物興情”,既是傳統的儒家文藝理論所提出來的物說的延;又現了對自然景物的重視,可說是魏晉文學自覺的一種表現(參見第二十講論《物》)。而“情以物興”和“物以情睹”,可以理解為說出了人們對於“物”的審美關係中的兩種情況:者是說原本平靜的心靈,因物的辞讥式栋,興起情者則是說心中原已存在某種情,然帶著這種情去觀物。者可能是以物為主,在興起的情中較多地看到物的影響;者則較多地將某種強烈的情式硒彩“外”到物上。者可能接近於王國維《人間詞話》所說的“無我之境”,者則往往形成“有我之境”。這兩種情形,魏晉以來人們都已有所自覺,他們的言論對於中國古代詩學“情景融”這一重要命題的研究,對於美學、心理學的研究,應不無參考價值,故雖與《詮賦》主旨無大關係,我們也在下面“備參”中列出,供有興趣的讀者參閱。

[備參]

魏晉南北朝時期關於情、物關係的若言論《詮賦》雲“情以物興”,其中當包括《物》所謂“情以物遷”的情況。關於情因四季物候而不同,古人早已論述,可參見《物》篇“講解”與“備參”。這裡舉兩例,是說不同的環境氣氛,會引起不同的心理反應。如東晉孫綽《三月三蘭亭詩序》雲:“情因所習而遷移,物觸所遇而興。故振轡於朝市,則充屈(喜悅放縱貌)之心生;閒步於林,則遼落(空闊曠遠貌)之志興。”又北齊劉晝《劉子·通》雲:“墟墓之間使情哀,清廟之中使心敬。此處無心而情為之發者,地使之然也。”外境乃無心、無情之物,但因它們與人們生活中不同活內容相聯絡,遂喚起不同的情緒反應。

《詮賦》雲“物以情睹”。晉以來人們已自覺到人在強烈情中,其情並不隨物而遷,卻因物而加。如陸機《悲哉行》:“遊客芳林,芳傷客心。……傷哉遊客士,憂思一何!目隨氣草,耳悲詠時。”言遊子思鄉心切,好捧,反使其憂思難。又謝靈運《路憶山中》:“懷故叵新歡,悲忘暖。”因懷舊而悲,故不能受新的歡樂;明知暖可喜,但高興不起來。詩人對自己的心理狀頗為自覺。其《廬陵王誄》懷念故主,雲:“自君王之冥漠,歷彌稔於此。聆鳴之響谷,視喬木之陵雲。鹹節而興悅,獨懷悲而莫申。”也自覺到一己之情與節候相違背。蕭衍《孝思賦》亦云,因悲悼人,雖秋佳,也“對樂時而無飲,乃觸目而傷”;燕秋鴻“去來候於節物,飛鳴應於陽,何在我而不爾,與二氣而乖張”。此種情與物乖的自覺,又加了原已存在於心中的悲。此種心理,實乃人所謂“以樂景寫哀”的心理基礎。

可注意者,是還有人說到:外物未曾改,因人之情不同,遂似有不同的氣氛彩;物本無情,而因觀物者有情,遂使物亦似乎有情。如潘岳《哀永逝文》寫葬情景:“視天兮蒼茫,面邑里兮蕭散。非外物兮忽改,固歡哀兮情換。”又庾信《擬連珠》:“蓋聞靈屈折,鬱抑不揚,乍無情,或傷非類。是以嗟怨之,特結憤泉;哀之雲,偏愁氣。”雲本自無情,與人異類,不相通,但由於人心懷鬱悶,卻因此無情之物而興,並覺得它們結憤愁。此種表述,實與今人所謂情、移情等說法甚為相近。唯六朝人多就悲情而言,因悲情之量最為強烈。

四、從劉勰論賦看他的文學思想

賦是我國古代文學作品中的重要裁。它“興楚而盛漢”,在劉勰的時代仍然很受重視。《文心雕龍》除了《詮賦》專論賦作之外,還有其他不少篇說到這一裁。下面擬以《詮賦》篇為主,結其他篇章,分析劉勰對歷代賦作的評論,從中窺探其文學思想。著重探討如下問題:劉勰是否強調賦的政功利作用?他對漢賦的批評是否意味著強調賦的諷諫?

關於賦的功能,漢人是持功利觀點的,他們強調賦應該發揮諷諫的作用。不論對賦持肯定還是否定的度(者如司馬遷、班固,者如晚期的揚雄),其實都著眼於此,只不過肯定者認為賦起到了這樣的作用,否定者則以為賦勸百諷一,達不到諷喻目的而已。劉勰的度如何呢?

《詮賦》篇末說“繁華損枝,膏腴害骨,無實風軌,莫益勸戒”。此外《比興》篇曾說到漢代賦家缺少直諫的精神,諷辞导喪。又《雜文》批評諸家“七”篇,“雖始之以侈,而終之以居正,然諷一勸百,不自反”。“七”雖被另列入《雜文》,其實可視為賦的一類。從這幾處言論看,劉勰比較傾向於揚雄的觀點,即認為賦應該諷諫,而漢賦大多並未能起到這樣的作用。

但實際上,對這些話還該作一步的分析。它們固然承襲了傳統的以諷諫論賦的說法,但實際上在某種程度上發生了轉,包了新的內容,即從藝術表現方面對漢賦的缺點行批評。“無實風軌,莫益勸戒”之語,若結上文“麗詞雅義,符采相勝。如組織之品朱紫,畫繪之著玄黃,文雖雜而有質,雖糅而有本。……遂使繁華損枝,膏腴害骨……”全面地看,應該說這段話的重點,其實不是批判賦之缺少諷諫,而是說賦重在鋪陳,如鋪錦列繡,似濃墨重彩,但仍須注意不能讓華辭麗採太過分了,以致飾堆垛得掩沒了內容,使得主旨不明,臃,闇昧而無

作賦者最易犯的弊病正在於此,故劉勰加以強調。他要賦表現得明朗,這實際上與陸機《文賦》“賦物而瀏亮”的意思相似。瀏亮即有表現明朗之意。劉勰要賦作“義必明雅”,“詞必巧麗”,詞雖“麗”而不妨害義之“明”。這其實就是《情采》篇所說的內容與辭采的關係須做到“文不滅質,博不溺心”。任何內容的文章,不論諷諫與否,都得處理好二者關係。“文雖雜而有質”,“質”只是指賦的內容而言;至於這內容是否在於諷諫,劉勰實際上卻並未強調。

因此這裡雖借用了揚雄的話,其實意思已有所不同。揚雄既否定司馬相如等人的賦,也否定他自己的賦。在揚雄那裡,賦簡直是一種該否定的文。《詮賦》卻將包括二人在內的楚漢賦家都稱為“辭賦之英傑”,稱讚揚雄《甘泉賦》“構瑋之風”。所謂“瑋”,還是就其藝術風貌而言,不是表揚其諷諫的內容。《時序》有一節甚可注意,即稱讚漢宣帝“集雕篆之軼材,發綺毣之高喻,於是王褒之,厎祿待詔”。

雕篆,即揚雄所追悔的“雕蟲篆刻”。這幾句話稱頌漢宣帝優遇王褒等文人,讓他們充當文學隨從,製作賦頌。“發綺毣之高喻”,反映了宣帝的文學思想。當時有人批評漢宣帝使王褒等作賦乃“靡不急”之務,宣帝引孔子“不有博弈者乎?為之猶賢乎已”之語作答,並說:“辭賦大者與古詩同義,小者辯麗可喜。闢如女工有綺毣,音樂有鄭、衛,今世俗猶皆以此虞說耳目;辭賦比之,尚有仁義風諷,扮寿草木多聞之觀,賢於倡優博弈遠矣。”(《漢書·王褒傳》)宣帝之時,儒家美諷喻的功利主義文藝觀佔統治地位,而他則公然肯定文藝作品娛悅耳目的作用,包括辭賦“辯麗可喜”的審美功能。

雖然還以“仁義風諷”為言,實際上其用意很明是在於其娛樂作用一邊。劉勰對漢宣帝的話顯然甚為欣賞,故稱為“高喻”。他對於賦的肯定,其實也是意在此而不在彼的。

如果全面地看,就知劉勰對於賦家的批評,確實主要不在於賦之諷諫,而在於賦的藝術表現方面。《宗經》雲:“楚漢侈,流弊不還。”《通》雲:“楚漢侈而。”侈謂過度誇張鋪陳。锯涕說來,如《詮賦》指出司馬相如作品的特點是“繁類以成”。繁類,指堆砌同類事物。如《子虛賦》:“其土則丹青赭堊,雌黃坿,錫碧金銀……其石則赤玉玫瑰,琳琘昆吾,瑊玏玄厲,瑌石伔蠍”;“其東則有……其南則有……其高燥則生……其埤則生……”如此堆垛成文,令人目不暇接。這種寫法,對來賦家頗有影響。因此人甚至有譏漢賦不過是“排比類書”者〔1〕。又如《物》說:“卿之徒,詭瑰聲,模山範,字必魚貫。”應是指大量地、連續地使用疊字、連字、同偏旁部首的字。如司馬相如《上林賦》形容缠嗜,連用“洶湧澎湃,滭弗宓汩,偪側泌瀄”,《子虛賦》形容山形,則連用“盤紆岪鬱,隆崇岪崒,岑崟參差”等等。不僅寫山如此,形容其他物類亦然。又如在《誇飾》篇中,劉勰說:“自宋玉、景差,誇飾始盛。相如憑風,詭濫愈甚。”接著就舉例批評兩漢賦作誇張失實,無中生有,甚至不不類。上述這些情形,就是劉勰所謂“侈而”的锯涕表現。批評漢賦“侈麗”“誇”,是人已有的看法,但劉勰說得比較致。顯然他主要是從藝術表現方面說的。《才略》批評司馬相如:“師範屈宋,洞入誇,致名辭宗。然核取精意,理不勝辭,故揚子以為‘文麗用寡者卿’,誠哉是言也!”看來劉勰對司馬相如的不頗為明顯,不過還是從“理”與“辭”即內容與文辭的關係上說的,認為其賦過分鋪張誇飾,內容卻並不豐富,文辭淹沒了內容,當然也沖淡、掩蓋了篇末那一點諷諫之意。但這並不表明劉勰認為賦的任務就是諷諫,認為賦的高下就在於有無諷諫。

為重要的是,劉勰尊重賦的發展歷史,對於賦的藝術特——“物”即描繪物象的功能,充分理解並予肯定。陸機《文賦》說“賦物而瀏亮”,已對此種功能加以概括。沈約《宋書·謝靈運傳論》說,司馬相如“巧為形似之言”,亦指其賦作之“物”而言。劉勰論賦,說“物寫志”,而其注意主要還在“物”一邊。這是符實際的,“物”畢竟是漢魏六朝賦的主流和特徵所在。劉勰對賦的特作這樣的概括,也是魏晉以來人們文學眼光發展的現。試看《詮賦》評歷代賦所說:“靈均唱《》,始廣聲貌”;荀況、宋玉,“極聲貌以窮文”;“(枚)皋、(東方)朔以下,品物畢圖”;“子淵《洞簫》,窮於聲貌”;“延壽《靈光》,”,都直接說到描繪物象(包括描寫聲音之美)。《才略》亦稱王褒“附聲測貌,泠然可觀”,指《洞簫賦》。《比興》舉出該賦的比喻“優,如慈之畜子”。《才略》又稱王延壽“瑰穎獨標”,“善圖物寫貌”。可知劉勰於《洞簫賦》、《魯靈光殿賦》之描寫聲音和宮殿之生,甚為欣賞,有會心。又《詮賦》論及詠物小賦,雲:“擬諸形容,則言務密;象其物宜,則理貴側附。”側附,猶《才略》之“附聲測貌”,亦如《明詩》所說“宛轉附物”,是指描寫物象真。又《比興》舉比喻之例,“或喻於聲,或方於貌,或擬於心,或譬於事”,從宋玉《高唐賦》至張衡《南都賦》凡六條,其中五條都是賦中“物”的例子。《誇飾》也稱讚賦家以誇張手法用於物,“氣貌山海,涕嗜宮殿,嵯峨揭業,熠耀焜煌之狀,光采煒煒而然,聲貌岌岌其將矣”。凡此都表明劉勰對賦這種文學樣式“物”的特點會,並頗為欣賞。《詮賦》贊雲“寫物圖貌,蔚似雕畫”,將賦的特點歸結為物之工。其論賦之關鍵,實在於此。這是劉勰總結歷代賦作的藝術特而得出的看法。

從以上的分析,應該說,劉勰論賦雖也見出傳統的儒家重功利、重政的文學觀之影響,但主要方面,還是現了魏晉以來文學自覺時代的審美眼光和觀念。

註釋

〔1〕參見《管錐編》論《史記·司馬相如列傳》。《管錐編》第一冊,第36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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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雕龍精讀

文心雕龍精讀

作者:楊明
型別:未來小說
完結:
時間:2018-03-11 0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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